銀樓距離不遠,但生意一般。
這行當,就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見有人進來,里面的伙計半死不活抬了下眼,看見李英姿,蹭的一下站起來,弓腰迎了出來。
“李小娘子,您怎么來了?”伙計極其諂媚,“是要打什么首飾?亦或簪子?”
說著,他頓了下:“若是銀針、飛鏢什么的,店內(nèi)也能鍛造一二?!?br/>
許墨一愣,轉過頭打量著李英姿。
這…
李英姿究竟在長安城里是個什么名聲啊,勛貴圈子里的孩子也就算了,怎么一個銀樓的伙計都這么如數(shù)家珍。
一個銀樓,總不至于也要兼職武器生意。
伙計的話,讓李英姿臉一紅——雖然她在許墨身前,向來是這么個形象,頭一回見面就嚷嚷著打架。
但從外人嘴里吐出來,聽起來不是個滋味。
李英姿清清嗓子,一擺手:“并非是我,是這位郎君要打造器物?!?br/>
伙計點點頭,轉頭看向許墨,態(tài)度同樣恭敬:“原來如此,不知這位郎君,是要鍛造何物?”
“金魚袋。”許墨言簡意賅。
伙計愣了一下,看了看許墨、又看了看李英姿,把脖子一縮:“這位郎君,并非是小人不愿給您打造?!?br/>
“但魚符此物,得有朝廷手諭?!?br/>
他是做金銀銅器的,自然清楚魚符是什么東西,不少勛貴的魚符都是經(jīng)他手做成——當然兵魚符不在此列。
他就是想做,也做不出來,兵魚符是和虎符差不多的東西,一面曰合、一面曰同,由朝廷將作,嚴絲合縫,要是哪怕有一些不合縫,都不能用,甚至還要徹查來路。
而其他魚符,只是一個證明身份的憑證,個人喜好不同,選用的樣式也就不盡相同。
再加上…銅、銀、金這些東西也不是什么廉價之物。
朝廷便把這種魚符的鑄造權讓了出去,隨官員們喜好而造。
不過…這東西可不是隨便打造的。
雖然工藝很簡單。
“店家,詔書你帶來了么?”李英姿開口問道。
許墨搖頭:“我沒事帶那個玩意干啥。”
盧月兒輕聲道:“郎君稍后,我且去為郎君取來?!闭f著,她便小跑著出去,銀樓離超市也不算遠,沒用一刻鐘,她便帶著詔書回來了。
伙計瞥了一眼。
布帛是他熟悉的、宮闈里常用的料子,而且…這位郎君身旁還陪同著李英姿,但出于謹慎,他還是壯著膽子,開口詢問起來:“不知郎君可否讓小人一觀其中內(nèi)容?!?br/>
盧月兒看向許墨。
許墨微微點頭。
盧月兒便將其展開,伙計探頭,嘴里雖然說著要“一觀”,但眼珠子亂轉,找到金魚符二字,又瞥了一眼印章,便緊忙開口,不敢再多看其他內(nèi)容:“還請許縣男寬恕則個,實乃此事太過慎重?!?br/>
他要是不問這些東西,萬一許墨是假的,只是想要弄個金魚符出去招搖撞騙——又不是說沒這種人。
被查出來。
他也是死罪。
至于許墨會不會偽造皇帝詔示…不說身邊有個李英姿,這詔示的可信度很高,就算是假的,那和他又有什么關系?
他不過一個普通小民,認不出詔示是真是假,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撐死被笞幾下,死不了。
許墨擺擺手:“無妨,價錢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