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母眼神不太靈光,大老遠見了一身紅衣,還以為是蘇子曾來了,反倒是沒正眼瞧人的杭一邵見了一身輕裝的蘇子曾,多了分奇色。蘇子曾和常池在任何場合出現(xiàn)時,要是蘇子曾穿了高跟鞋,那么常池就只能頂著雙平底,更是絕對不準(zhǔn)她撞自己的專屬紅色,今天倒是稀罕了。
等到杭母發(fā)現(xiàn)被自個熱情地挽在了手里的是常池時,她歷來和善的臉上有些發(fā)僵,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只得沖著憋著笑的杭一邵斥道:“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帶著子曾進去。”
杭一邵在母親的面前,歷來說風(fēng)是風(fēng)說雨是雨,今個兒倒是難得老實聽著話,走在了蘇子曾旁邊。才打了聲招呼,就見蘇子曾的表情也有些不對,眼眶微紅,仿佛受了委屈似的。
蘇子曾的眼是眼角微上的內(nèi)雙眼,不大,但很靈活。小時候,老被杭一邵說是狐貍眼,今晚在燈光下湊近一看,眼白清眼仁明,外間又蒙著層水霧,眼珠稍一滾動,就要滴出了水來。杭一邵看得愣了愣,心里想著,一定是他瞎想了,難不成還能常池欺負了蘇子曾不成。
常池本還是得意著,待聽到杭一邵陪在了蘇子曾旁邊,挽著她的手的杭母也少了親熱勁,心里也就明白了幾分,她也不立刻變臉,嘴里不停地伯母長伯母短的問候著。
杭父正坐在客廳里,見了好友蘇慶長的兩位“女兒”,也寒暄了幾句,幾人落座時,蘇子曾被安排坐在了杭一邵的身旁,常池則是勉強坐在了杭母的身旁。杭父吩咐著下人開酒,今晚吃得是西班牙菜,現(xiàn)在是貝類和海鮮是最肥美的時節(jié)。
酒水過后,杭父說著些生意場上的有趣事,逗得幾人都是開懷大笑,杭一邵雖然愛吃海鮮,卻是個懶性子,就只吃著去殼容易的龍蝦,其余的動也不動。正說話時,他的手旁推來了盤剝好的海膽和扇貝,下面鋪了層冰鎮(zhèn)用的碎冰屑和淋了些汁液。
與此同時,杭父的手旁也多了一盤,杭母手中剛替杭父剝好了殼,正準(zhǔn)備給杭一邵也處置一盤,哪知就先看到了蘇子曾的動作,不由笑道:“子曾是越來越貼心了,這父子倆都是被我寵壞了,都是不動手的主?!?br/> 杭家父子又挑口又潔癖,吃貝類時,又不喜歡經(jīng)下人的手,歷來都是杭母剝好,送來的,今個兒,見蘇子曾也是如此的做法,倒是讓幾人有些意外。
蘇子曾示意下人收了她身前的貝殼,對面的常池看了,狠狠地吞下了龍蝦肉,心里罵道:“蘇子曾會體貼人,還真是下輩子吧,她在家里吃蟹類蝦類,還不都是讓下人動手,她才舍不得她手上做好的指甲?!毕氲搅诉@里,常池才看到蘇子曾的指甲,并沒有像前陣子那樣,涂了些古怪的指甲油,而是修得干干凈凈,帶著健康的甲色。
蘇子曾倒不是突然間轉(zhuǎn)了性子,她的喜好雖然經(jīng)由了慕姐的指導(dǎo),改變了些,但本性難移,她的節(jié)制生活,也就只保持了兩個月,回到蘇家后,就恢復(fù)了七七八八。
指甲是因為凱利女學(xué)的規(guī)定,只能選用優(yōu)雅色,所謂的優(yōu)雅色,最多也就是指珠光色,她懶得打理,索性就只涂了層護甲油,這樣也好,更方便記那些該死的法語筆記。
至于剝殼,她更是習(xí)慣了,杭一邵和她結(jié)婚后,杭母就自動將剝殼一類的差事轉(zhuǎn)交到了她手上,都十幾年了,已經(jīng)是條件反射了。
杭一邵接過了那盤剝好的貝類,上頭并沒有撒多余的蔥花辣椒,隨手塞了一個到嘴里,眼立刻瞇成了一條縫,蘇子曾沒用其他調(diào)料,僅僅是簡單的醬油加了點檸檬汁,剛好是他的口味。他不喜歡吃辣,她是什么時候,這么了解他的口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