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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李氏低頭，看到下身流出的血時，尖叫出聲，她的孩子！
????“小姐……”一個丫鬟驚叫著撲了過來，指著她身下，“血……”
????青樓女子自入樓便被下了不能生育的藥，她當(dāng)年費盡心思才找到一個藥方，喝了十余年才懷上這么一胎，驚喜異常，珍之重之，如今……
????門外，李氏的話音未落，腳下突然一滑，一聲驚恐的尖叫還未老的及出口，身子已重重摔到在地，她面無人色，張惶道，“孩子，我的孩子……”
????羅家老太太與羅家老爺子氣的怒瞪莫家夫妻，莫家夫妻怒瞪兒子，莫守諄卻盯著門口的女人露了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李氏趁機(jī)裝柔弱，梨花帶雨，“音繞身份卑微，實在……”
????她聲音高亢，不多會兒便引得幾房鄰居圍了過來，問咋回事。小丫鬟張口想說話，被嬤嬤嗤笑著打斷，“來的時候老奴就說二太太身子不便，想請安什么時候不能請，非要這個時候請！如今傷了胎氣倒要怪咱們了……”
????“哎呀，小姐！小姐你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是不是動了胎氣……”另一個丫鬟伸手掐了李氏一把，李氏猛回神，哎喲哎喲的叫了起來，那丫鬟叫的更大聲，“快來人?。∫圬?fù)死人了！我家小姐身子嬌貴可是要生兒子的胎，被這起子下賤人作的動了胎氣可怎么是好！”
????外面有人應(yīng)是，接著，兩個嬤嬤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架起李氏就往外走，李氏愣住不及反應(yīng)，她兩個丫鬟卻跳著腳去扒兩個嬤嬤的胳膊，“你們干什么？快放開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如今可是懷了身孕的人，有個閃失，你們吃罪的起嗎？”
????莫家老太太氣的瞪著莫家老太喘氣，莫家老太干干的笑，“親家母，你聽我解釋……”
????“哦，是嗎？那可要好好養(yǎng)著胎才是，畢竟我莫家還沒有傳宗接代的男娃。爹、娘，還不護(hù)著你們的金孫回家？”莫守諄雖在笑，可眸底卻半分笑意都沒有，莫家老太與莫家老爺子相視一眼，都默契的往后退了一步，莫家老太擺手，“哎呦，有了孩子還在外面逛什么逛？趕緊回家養(yǎng)胎去！來人，送你們二太太回家，沒事不許出門！傷到我的金孫跟你們沒完，聽到?jīng)]有？”
????另一個丫鬟撇嘴翻了翻眼，卻并不否認(rèn)她的話。
????一旁的丫鬟機(jī)靈上前，福了一福，嬌笑道，“恭喜老爺，賀喜老爺，莫家有后了！大夫已問了診，我家小姐已懷孕三月，聽脈象，是個男孩兒！”
????屋內(nèi)傳來母女倆低低的啜泣聲，堂屋里眾人的臉色難看，羅家老爺子恨恨的瞪了莫家老爺子一眼，正要開口攆人出門，莫守諄開了口，似笑非笑的垂頭望著腳下那抹烏黑發(fā)頂，“有了喜脈？”
????菱姐兒哇一聲哭了起來，“爹壞！爹壞！菱姐兒再不要爹了……”哭叫著跑進(jìn)了東間。
????話落，轉(zhuǎn)身進(jìn)了東間。
????三姨羅玉竹的身子驀然晃了晃，三姨夫莫守諄去扶，被她快速避開，冷笑道，“我與莫守諄馬上要和離，你這一拜我可受不起。”
????后，忽然抬頭，雙眸盈淚，“李氏求太太原諒，李氏實在是喜歡老爺，才纏了老爺贖身。是李氏不要臉，與老爺無半分關(guān)系，太太要怪罪，就怪李氏罷！都是李氏的錯……李氏別無他求，甘愿離開，只是……”她仰頭，一臉哀戚之色，面容精美，淚凝于睫，楚楚可憐，一雙纖長嫩指緩緩在腹部滑過，咬了牙道，“還請?zhí)丛诶钍蠎延猩碓械姆萆希尷钍仙逻@個孩子再走……”
????院子里，一襲狐裘斗篷，云鬢高聳，步履輕盈，笑容款款的女子被丫鬟扶著上前，跪倒在二人腳下，“二房李氏音繞拜見太太，拜見老爺?！?br/>
????莫守諄一臉冷肅，牽著三姨的手出了堂屋。
????聞聲，屋內(nèi)眾人臉色大變，譴責(zé)的目光瞬間集中到莫守諄身上。
????“你們找誰？你們想干啥？”院子里傳來幾個表哥的呵斥聲，間或幾個丫頭的推搡，“我們找誰？我們找我們家老爺！讓開！”
????羅家老爺子扭過頭不看他，他不死心又湊過去……
????三姨夫莫守諄含笑無奈搖頭，莫家老爺子一臉躍躍欲試，被羅家老爺子瞪了一眼才呵呵笑道，“大哥，我知錯了……”
????“娘……”羅玉竹低頭羞笑。
????莫家老太則彎腰扶起了兒媳婦，含淚道，“竹娘，以后莫守諄再犯錯，娘跟你一起回娘家！”
????羅家老爺子瞪著女婿，哼了一聲還不夠，又重重哼了一聲，被羅家老太太睨了一眼才不敢再做聲。
????一家人立刻朝三姨看過去，三姨抬頭朝眾人笑了一笑，眸眼雖紅，面色卻已大好，羅家老太太立時松了一口氣，笑著讓女婿起來，“快起來?！?br/>
????又對莫老太與莫老爺子道，“讓公婆/爹娘擔(dān)心，是兒媳/女兒的不是?！?br/>
????不知過了多久，三姨三姨夫從東間出來，一家人一窩蜂的圍了上去，夫妻倆朝羅家老太太與羅家老爺子跪了下去，“讓岳父岳母/爹娘受驚，是小婿/女兒的不是。”
????說完就去看羅家老太太的臉色，羅家老太太就嘆氣。
????莫家老太就笑，“那里也是你娘親的家，她當(dāng)然回去。”
????可顯然，已經(jīng)六歲的菱姐兒已懂了些事，聽著莫家老太的話只笑著問，“娘親回去嗎？”
????東間里安安靜靜，什么聲也沒傳來，屋里除了莫家老太哄孫女一會兒回家，家里給她添了什么好吃的什么好玩兒的一順溜的說給孫女聽。
????娘和大姨與兩個舅母上前見了禮，各找地方坐下，靜默不語。
????莫家老太喜的噯了一聲，抱著菱姐兒又坐回炕上。
????羅家老太太看她一眼，嗯了一聲，看到外孫女縮在她懷里，到底扯了個笑容，“坐。”
????不多會兒，娘與外婆并舅母大姨都來到這屋，將二人都留在那屋說話?？吹搅_家老太太，莫家老太的臉上就不免浮現(xiàn)心虛尷尬之色，起身怯怯叫了聲，“親家母……”
????十一娘不由好奇起三姨與三姑父為何鬧成這樣。
????語氣間的親昵和疼惜并不似假。
????十一娘略抬眸去看一臉無奈之色的男人，男人眉宇間絲毫沒有被爹娘戲耍后的惱怒，也沒有被外甥女笑話后的羞惱，看向小表妹菱姐兒的眼神也格外溫柔，帶著歉疚，想靠近卻又怕嚇到他的寶貝，千回百轉(zhuǎn)間，笑著搖頭嘆氣，轉(zhuǎn)身出去，“我先去看看竹娘……”
????可惜，這種美滿被某人打破了。
????十一娘也眉眼彎彎，笑滿眸懷，難怪三姨這么多年生活美滿，有這么一對活寶公婆，不僅不介意她只生了個女兒，還寵成這樣……
????小表姐一個沒忍住，破功了，噗嗤笑出了聲。
????“娘……”男人扶額，正想說些什么，讓他娘別這么幼稚，不妨聽到堂屋里傳來他爹的聲音，“老婆子，我跟你一起留下來，讓那混小子一個人回去算了！”
????小表姐低頭悶笑。
????還真是討人喜歡！
????十一娘愕然，這……三姨家的婆婆這性格……
????“莫守諄，今日帶不回竹娘，老娘我……”婦人哼了一聲，抱緊菱姐兒，“我就跟菱姐兒住這了，你跟你爹滾回莫家去，想怎么過怎么過！老娘不伺候了！”
????男人無奈，道，“我去看看竹娘……”
????菱姐兒往婦人的懷里縮了縮，婦人立時回頭瞪了兒子一眼，“作！你給老娘作！還不滾！”
????緊跟著婦人進(jìn)來的男人身材頎長，面容俊朗，一雙眉目涼薄森然，卻在看到菱姐兒的剎那瞬間融化，眉目含笑，朝菱姐兒伸出手，“菱姐兒……”
????聲音幾若未聞，那婦人卻徑直沖到了這屋，瞧見小孫女的模樣，一雙眸子立刻盈滿了淚，抱住菱姐兒開始哭，“菱姐兒，祖母的命根子喲！可讓祖母怎么活……”
????“菱姐兒？我們菱姐兒呢？”婦人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來，被窩里的笑聲戛然而止，表姐妹倆垂眸，迎上一雙淚眸，小小的容顏滿腹委屈，小嘴嘟起，泛著梨花白的色澤，哀戚的叫，“祖母?！?br/>
????看到小表妹綻放了笑顏，兩人也跟著笑出聲，本落寞寂冷的屋內(nèi)似回了春，恣意盎然。但這份開懷并未維持多久，便被院內(nèi)一陣急促的腳步打破。
????小表姐一愣，反應(yīng)過來去掐十一娘，十一娘笑著往炕上跑，鉆到被窩里叫救命，小姑娘咯咯的笑，一張略顯白凈的臉上暈開點點胭脂紅，看上去比剛才更漂亮幾分，也多了幾分生氣。
????二舅舅體格魁梧，卻長了一張書生臉，俊美異常。為著英氣，特意蓄了絡(luò)腮胡，小表姐幾次交涉讓她爹把鬢旁的胡子給清理了，都被她娘以你爹這樣多帥氣，不能清給駁回！二舅舅樂的高興，小表姐卻險些憋出內(nèi)傷。每次看她娘都是一種“娘，咱家有寶貝，你為啥不讓人看”的眼神，讓一家人哭笑不得。
????十一娘一臉黑線，伸手扒開她，“我也覺著你這張臉跟我二舅舅很像……”
????小表姐笑聲一頓，捧過十一娘的臉左右打量，然后很中肯的朝小姑娘點了點頭，“好眼力，確實和三姑很像！可我咋覺著，你這臉也有幾分像我爹啊……”
????小姑娘怯生生的扒開被子，看著十一娘無奈朝她可憐兮兮求救的模樣，不由抿唇笑，“我認(rèn)得這個姐姐，她跟我娘長的像?！?br/>
????“我說過年時來家沒見到菱兒表妹?！笔荒餆o奈，任她家小表姐笑的抱肚子?！傲鈨耗菐兹赵诤Σ?，你自然見不到她?！?br/>
????小姑娘探了探頭，似在衡量小表姐的話，小表姐忍不住哈哈大笑，睨十一娘，“難怪菱兒不認(rèn)得你，她統(tǒng)共也就見過你兩面，一次出生，一次滿月！哈哈……”
????小姑娘怯怯的縮了縮頭，小表姐便笑她，“這是你二姨家我二姑家的十一娘，你該喚她一聲姐姐的?！?br/>
????十一娘這才注意到厚重的被子下睡著一個小姑娘，面容雖稚嫩，卻有八分像她家三姨，看得出是個美人胚子，卻略顯蒼白沒血氣。十一娘也笑，隨著小表姐羅之湘看炕上的小人兒，“菱兒……”
????“姐姐……”一道輕若蚊蠅的叫聲從一旁的炕上傳來，小表姐立刻看過去，笑，“菱兒，你醒了?！?br/>
????姐妹倆相視而笑，卻都分明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些許水波瀲滟。
????輪到十一娘發(fā)怔，卻只是一瞬，便笑了。
????小表姐一怔，側(cè)頭去看院子里汗水如夏日般不停落下身子發(fā)顫卻咬著牙堅持動也不動的幾個哥哥弟弟，眸子驀然一紅，含笑罵十一娘，“你倒是把他們說的多偉大，我還能欺負(fù)了他們不成！再說，他們也是你的哥哥，以后也是要給你在婆家撐腰的！”
????十一娘忍俊不禁，噗嗤笑出聲，“咱們家以后可指著幾個表哥呢，二表哥自然要硬氣一些！這樣以后小表姐在婆家的日子才更好過！”
????十一娘在心里嘆了口氣，不再提這事，笑著岔開話題，說起幾個表哥，小表姐臉色才重新緩和了一些，笑罵，“一個兩個的，打一下穩(wěn)一下，一會兒不打立刻就能上房揭瓦！不過，最近倒是老實了不少，二郎前兩日腿都腫了，硬是咬著不吭聲，要不是爺發(fā)現(xiàn)替他上藥揉捏了一番，這會兒不定咋哭鼻子呢！還說啥，比不上爺也要趕上你，那雄赳赳的模樣，嘖嘖，可像極了打鳴的大公雞……”
????小表姐撇嘴翻了她一眼，“說風(fēng)涼話，等你瞧見三姑姑就知道了。才幾天功夫，三姑姑就瘦了那么一大圈……”小表姐瞬間就嘟起了嘴，綻放的笑顏如曇花一樣收起，看著十一娘可憐兮兮道，“……老遭罪了。”
????“表姐啥時候這么膽小了？”十一娘抿唇。
????“當(dāng)然！”十一娘笑著點頭，輕輕拍著她的手安撫，小表姐就松開她的手使勁拍著胸口大喘氣兒，“呼呼……嚇?biāo)牢伊耍標(biāo)牢伊?！?br/>
????“真的？”小表姐目露驚喜，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十一娘看。
????“表姐別急，和離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家的事。三姨想和離，也要看莫家那邊愿意不愿意？再說，菱姐兒還小，三姨若和離了，對她以后影響何其大？三姨這會兒是還沒想明白過來，想明白就好了！”看看她娘就知道了……
????小表姐只覺天塌地陷了，攥著十一娘的手很是用力，惶恐已轉(zhuǎn)化成驚懼，“十一娘，咋辦？咋辦？”
????自古歸家女想再嫁都難于登天，三姑姑可咋辦？小表妹咋辦？！
????“爹去喊三姑父了，十一娘，萬一三姑父要休了三姑姑咋辦？”小表姐很是惶恐，“那三姑姑后半輩子就完了……”
????現(xiàn)代一夫一妻制都有男人出軌，更何況把愛和性分的更開的古代男人，愛著家中的老婆卻不妨礙他在外面睡其他的女人！更能把愛妻子說的理所當(dāng)然，真是歪理一堆！
????“外婆不同意，外公點了頭，說三姑姑不愿意去莫家，就在家住著?！毙”斫阋桓背羁嗟哪?，“三姑父不是最喜歡三姑姑嗎？為啥要娶別人？還是個不干不凈的人！我真是惱死他了！”
????別說外公外婆愿意不愿意，就是莫家怕也不會讓她帶著菱姐兒合離回家來。
????這次卻如此堅決要合離？
????“外公外婆咋說？”十一娘是知道這個三姨的，脾性溫和賢良敦厚，從不與人紅臉，與三姨夫這么多年感情深厚，與公婆相處融洽，娘羨慕這個三姨的緊！
????小表姐嘟著嘴點頭，頭往東側(cè)間歪了歪，“三姑在十里堡租了個小院子，打算帶著菱姐兒在那過日子，虧的我們村有個遠(yuǎn)方表親嫁到了那里，見過三姑姑，認(rèn)出了她，將消息送了回來。爹和大伯將三姑接回來，她啥都不說，就說要合離！你說咋辦??？菱姐兒還那么小，沒了爹咋辦？”
????“表姐，三姨呢？不是說有三姨的消息了嗎？”
????到羅家時，小表哥們依舊在扎馬步，卻表情肅穆；一貫開朗愛笑的小表姐也繃著一張臉，看見十一娘就把她扯回了屋。
????翌日一早，五棵松傳來信兒，有三姨的消息了。十一娘沒去鎮(zhèn)上，與羅氏一起回了趟五棵松。
????……
????“腌了，慢慢吃。”十一娘打著哈欠，進(jìn)了屋。
????好半天，才聽到八娘吞了吞口水，“這么多的肉，咋吃?。俊?br/>
????她說了要送嗎？可被爹娘拽著一起出了院子，看著他騎馬消失在黑夜里，三人才回轉(zhuǎn)，其他姐妹聽到動靜也都出了來，大眼瞪小眼瞪著一車的肉！
????“太好了……咳咳，我是說那就成了！天晚了，我們該回去了，車明天卸了再送回去。不用送了。”
????“真的?！睙瞬蝗绫阋怂麄?！
????蘇少楠眼中迸發(fā)出喜悅的光芒，“真的？”
????蘇少楠瞪了包子一眼，十一娘拒絕的話就沒法再說下去了，擠了擠扯出一個笑，“……我實在喜歡極了?！?br/>
????“蘇少爺，多謝你的好意，可……”十一娘張口想拒絕，不想一旁的包子突然出聲，“十一姑娘喜歡就好，我家少爺這次可真沒少花功夫，你不滿意的那些都給燒了，特意挑的都是你喜歡的?！?br/>
????“這……”十一娘瞪著一車生肉，半車蔬菜，還有大大小小的盒子，扶了扶額，蘇少楠興沖沖的問，“這可是我親手挑的豬、羊，還有這套官窯瓷碗，是我最喜歡的……”
????誰讓她有對救命之恩大于天的爹娘，雖覺得蘇少楠有點怪，但終救了他們。兩人對他很是恭敬，連帶的，也要求她恭敬。
????大半夜的敲門也就罷了，還叫著嚷著要讓她出去看看這次送的東西可滿意。她不去行不行？自然不行！
????十一娘對這樣的人簡直……無語。
????包子瞧著一大車肉、面、菜晃悠悠朝九里亭走，一路上不停抽嘴角，他的少爺，他的祖宗嘿，也不瞧瞧這什么時候了？三更半夜的，這是要鬧哪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