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瀾稍作思忖,瞳眸轉動,薄唇輕輕勾起,如春風般的笑靨中似無情,卻含情,又帶著些許冷意。
????什么知道小璃兒是青蘿太后的人,故意娶她進門凡?
????什么跟小璃兒合作?
????赫連遠根本就是一心要娶她進門!
????這點,他始終都知道。
????卻也知道,他不過拿小璃兒當作替代品,而以小璃兒的性子,也一定不會愿意做任何人的替身!
????這樣的局面,他本樂意相見,可是現(xiàn)在……
????想到從來不哭的云紫璃,竟然會被赫連遠氣的大哭,無瀾心下大恨,面上卻不顯什么,緩緩踱步到主位上,輕掀袍襟坐下身來。“她此刻該是不哭了吧?”
????“是不哭了?!?br/>
????杏兒輕輕一嘆,一臉晦暗的回道:“可王妃的樣子卻看的奴婢心疼。謦”
????無瀾剛剛提起的酒壺在空中停滯片刻,抬眸以眼神詢問杏兒。
????杏兒忙道:“王妃本就身子不適,加之王爺如此行事,她雖不曾再哭,卻也是悶悶不樂的?!?br/>
????本該被注滿的酒杯終究還是空空如也的,無瀾聽了杏兒的話,將手里的酒壺放下,單刀直入的問道:“既是如此,你來見本侯,又想要如何?”
????杏兒咬唇說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奴婢不甚清楚,此時王妃表面上雖說一切無礙,可奴婢知道,她哭的那么痛,定是痛在心里,奴婢想著,平日里王妃跟侯爺接觸最多,也最是投緣,奴婢想請侯爺過府,好好開解王妃,好讓她想開一些……”
????“這只是你的意思?!睙o瀾不待杏兒把話說完,便打斷了她的話,輕笑著問道:“你頭來侯府前,可問過王妃的意思?”
????杏兒面色微變,搖了搖頭。
????無瀾眸中閃過一絲了然,低頭斟酒,沉了聲:“你回去吧!”
????“侯爺……”
????杏兒從沒想過無瀾會斷然拒絕,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以為此行定會順利達到目的,卻從未想過會是眼前這種局面。
????“你有沒有想過……”無瀾再次抬起頭來,對上杏兒寫滿驚訝的眸子,淡淡說道:“如今她不再是云家的大小姐,而是堂堂的端王妃,本侯雖是王妃的從兄,但若總是過府去見她,只怕會惹的端王不快,更會落得旁人口食。”
????他并未告訴杏兒,這……其實是云紫璃的意思。
????“可是……”
????杏兒知道,無瀾說的有理,可是想到云紫璃痛哭的樣子,又忍不住想要出聲央求。
????“沒有可是,你走吧!”
????無瀾不再給杏兒說話的機會,沉著臉色揮手示意她離開。“下次有事莫要自作主張,先問過你家主子的意思!”
????“侯爺?shù)囊馑寂久靼琢?,此行是奴婢考慮不周?!毙觾壕o咬著唇瓣,定定看著他片刻,深吸一口氣,然后以手支地,自地板上起身。伸手拂去眼角的淚珠,垂下頭來,十分恭謹輕輕福身,“奴婢告辭!”
????語落,不等無瀾出聲,杏兒轉身向外走去。
????無瀾的話,說的明白。
????如今云紫璃是端王的王妃,若是無瀾應了她的要求跟她一起過府,只怕真的會造成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來時,她一心只想著無瀾跟云紫璃熟稔,相處的極好,讓無瀾過府,只想讓云紫璃的心情好些,并未想到更多,如今想來,她此行確實考慮不夠周全。
????是以,在無瀾斷然拒絕之后,她便也不再強求!
????一路疾走,她回到王府的時候,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在她從偏門進府的同時,無瀾也已抵達王府。只不同的是,他并未如杏兒所求去暖園勸慰云紫璃,而是去了桃園。
????彼時,桃園書房內(nèi),燈火通明,赫連遠一手拿著密折,一手端著酒盞,正聽著三文的稟報。
????得知云紫璃身邊的杏兒去了紫衣侯府,他握著酒盞的手略微一緊,卻是很快松開。
????“退下吧!”
????輕嗅了嗅酒盞里的美酒,他隨手將手里的密折丟在一邊,剛要就著酒香將飲下杯中之物,卻聽朗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啟稟王爺,紫衣侯求見!”
????聞聲,赫連遠握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唇角勾起一抹瀲滟的笑痕:“請!”
????***
????無瀾進門之時,赫連遠早已離了酒桌,立身于書案前,手持畫筆描繪著一幅美人圖。見無瀾出現(xiàn)在門口,他俊美容顏微露笑意,卻又很快繼續(xù)低頭作畫:“你上次進本王書房,是幾年前來著?”
????“三年前!”
????無瀾微微一哂,四下看了看,淡笑著說道:“你這人,果真念舊,這里跟三年前,幾乎一模一樣!”
????赫連遠停筆,含笑看了眼自己的畫作,將筆擱下,抬頭看向無瀾:“你三年不進我端王府,如今又是所為何來?”
????他和無瀾,并非因云紫璃而相識,而是舊識,且……還是十分熟悉的舊識!
????無瀾聞言,看了他一眼,未曾言語,只是行至酒桌前,提起酒壺將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滿。
????赫連遠抬眸凝視著無瀾的動作,目光平靜,毫無波瀾。
????他與無瀾相識十幾載,知無瀾從來都不喜杯中之物,即便表面上看著他是在喝酒,酒杯里盛的也一定不是酒。
????可是現(xiàn)在,他竟然自己動手斟酒,且還替他斟了盞酒,遞到了跟前。
????“來!”
????無瀾面向赫連遠,輕抬手中酒杯:“這杯酒,我敬你!”
????赫連遠看了無瀾一眼,伸手接過酒盞。
????短暫靜謐之后,杯盞交錯聲的清脆響聲傳來,赫連遠嘴角微翹著,輕輕跟無瀾手里的酒杯輕碰了下,然后仰頭將杯中之物一飲而盡!
????酒杯下落,無瀾也已滿飲。
????“難得見你如此俐落!”赫連遠輕笑著凝視著無瀾,眸中光芒閃爍,其中寓意不明。
????滿飲,這兩個字若是放在其他男人身上或許再平常不過,但是出現(xiàn)在無瀾身上,就是大大的不同尋常了。
????“你該知道的,過去我不是不喝酒,而是覺得沒有理由喝酒。”無瀾淺笑著,修長如女子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上的花刻,俊逸的面容因燈光渲染的一片朦朧。
????輕輕聳眉,赫連遠思量著他語中之意,略帶思索的道:“你的意思是說……你今日有喝酒的理由?”
????無瀾輕斂雙眸片刻,抬首望進赫連遠眸中,聲音輕緩悅耳:“阿遠,我助你登上吳國皇位,如何?”
????聞言,赫連遠眸光驟然一閃。
????“你知道,我的實力。”凝著赫連遠如星辰般閃亮的鳳眸,無瀾成竹在胸的接著說道:“只要你點頭,我可以動用我可以動用的所有,成為你最大的助力,如此……你想要登上吳國皇位,簡直易如反掌!”
????“成為我最大的助力?”定定地,看著無瀾,他沉默半晌兒,方才微瞇著眸子,挑了劍眉:“你想要什么?”
????聰明如他,自然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
????當然,聰明如他,也已然想到無瀾想要的是什么了!
????“阿遠,以你我過去的情分,你該知道我的心思!”無瀾輕嘆一聲,眸子清澈如水,聲音淡淡如風:“我想要的,昨日你已然看在眼里了!”
????“你想要的?”
????赫連遠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靜靜的看著無瀾,腦海中浮現(xiàn)出西京湖上他和云紫璃同是一身絳紫色衣衫,宛若一對璧人的情景。
????心中暗道一聲果然,他眉心微擰,冷笑著轉身回到書案前,他拿起自己方才在很短時間內(nèi)便已然畫至臻境的美人圖,直接丟在無瀾面前,不乏嘲弄的說道:“無瀾,你我相識多年,眼下你既說我知道你的心思,便也該清楚我的心思!”
????赫連遠的神情,從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的語氣卻冰冷的,讓人如臨寒冬一般:“以前,我拿你當兄弟,這端王府的書房,別人不能隨便入內(nèi),你卻是如入無人之境,四年以前,我重傷歸來,四處尋她,你也曾替我尋找,可是結果如何?你可別告訴我你沒見過她的畫像,我他媽不信!”
????四年前,他重傷歸來,皇位已然易主。
????但是,他并不在乎。
????那個時候,他顧不得養(yǎng)傷,連夜畫了數(shù)張云紫璃的畫像,將全部的經(jīng)歷都放在了尋找她的身上。那個時候,他的書房里,掛滿了她的畫像,無瀾怎么可能不知道她長的什么樣子?
????無瀾低眸,看向飄然落地的美人圖,緊緊凝視著圖中巧笑倩兮的女子,那眉,那眼,全都像鐫刻在他的心頭,讓他無法放手,也讓他的眸光漸漸黯淡下來,“她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她不是?”
????赫連遠哂然一笑,如黑曜石般的眸子覆滿寒霜:“她若不是,你為何三年來不敢踏足我端王府?無瀾,你眼下當著我的面說這些話,不覺得心虛嗎?”
????無瀾抬起頭來,正對上赫連遠冰冷深寒的瞳眸,張了張嘴,竟也冷了俊臉,嗤笑一聲,有些不屑的道:“赫連遠,你聽好了,我不是心虛,而是怕你將她當作替代品,你莫要跟我說,你不會那么做,這王府的望春院里,就有個活生生的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