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可以了嗎?”
“嗯?!?br/> “……總感覺,有些平淡?!?br/> “你是受虐狂嗎?非得跟前兩個世界來那么最后一下才舒服?”
“不……非要說的話,現(xiàn)在這樣挺好的。”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這樣做系統(tǒng)就說任務(wù)完成了,但他也不想多管了。
“這一次天道要保留你的尸體,嗯……作為你的好伙伴,我還是主動幫你脫離吧,讓你這樣慢慢等死,未免太痛苦了?!?br/> “我謝謝你啊?!?br/> 意識的最后,小揪正湊到他身邊,擔(dān)憂的看著他。
他伸出手,摸著它的羽毛,恍惚間,似乎回到了那年的那個小院。
“太傅!”
陽光下,那個黑發(fā)少女熱情洋溢,潑出去的水閃著光亮,身后跟著兔子和麻雀。
“來玩水呀!”
如果說這個世界里最對不起的是誰,那大該就是徐安露吧。
也因此,系統(tǒng)讓他這么做,他也沒有抗拒。
徐安露那個孩子,天真,活潑,可惜身體就那么被徐安隱奪了,只能自己一個人待在意識空間里。
她應(yīng)該會很孤寂吧。
那樣活潑一個人,被囚禁著,對她而言,一定是很痛苦的生活。
但對不起了,我?guī)筒坏侥恪?br/> 我……也是個失敗的老師啊。
“啾啾!”
似乎是感受到楊平生大限將至,小揪蹦跳著來到楊平生懷里,啼叫著,眼角里滴下了淚水。
楊平生摸著它,釋然地一笑。
不管怎么說,結(jié)束了就好。
沒有第一世的彷徨無助,沒有第二世的撕心裂肺。
這樣,就好。
點(diǎn)點(diǎn)星光閃爍,意識來到了上空。
“走了。”
系統(tǒng)的聲音響起。
靈魂四散,大雪掩蓋了一切,這個世上,再無楊平生,留存的,只有他的尸骨。
或許總有一天,他的尸骨會被人發(fā)現(xiàn),但那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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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十二月,凜冬已至,瑞雪兆豐年,永安城的鵝毛大雪再一次落下,河流凍的堅(jiān)硬,城市的角落,能看見有死人的尸體埋在雪里。
巍峨的皇宮,涼意沒有泄露半分,大殿中心的碳燒的火紅,暖暖的,讓人心安。
冷風(fēng)貫徹著宮里的每一個角落,路過的太監(jiān)和宮女們都裹緊了衣服,總管又克扣了年末的例銀,下人們的衣物都挺薄的,一不留神,就容易凍死,沒凍死的,也容易凍掉手指頭。
嘎吱——
宮墻外的殿門打開,有人身披斗篷冒雪歸來,路過的下人們見狀,連地上冷都顧不上,嚇的趴下,嘴里直呼:“大人安?!?br/> 來人正是小花,她冒雪歸來,就這么直沖沖的推開了勤政大殿的門,帶刀進(jìn)入。禁軍護(hù)衛(wèi)都知道她的身份背景,沒人敢攔。
女帝正趴在桌上小酣,旁邊的近侍不滿的看了一眼闖進(jìn)來的小花,示意她小聲。小花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冒失,便后退了幾步,找了把椅子坐下。
等了許久,也不見女帝起身,小花坐不住了,就起來四處看看。她先是在書架那邊逛了一圈,沒看到有趣的書籍,剛抬頭,便看見書架后面,擺放著一把紅纓槍。
這把熟悉的槍,讓她的記憶翻涌,那晚,年輕的女帝就是帶著這把槍,把她胖揍一頓。
她盯著槍看了許久,漫長的回憶里,又想到了先生,想到了小竹,想著想著,她下意識地伸出手。
“來了怎么不說一聲?”身后,女聲響起。
小花回頭,原本睡著的女帝已經(jīng)蘇醒,正站在她身后。
細(xì)致烏黑的長發(fā)披在身后,略顯柔美,潔白的皮膚猶如剛剝殼的雞蛋,白嫩嫩的,明而亮的眼眸一閃一閃,仿佛會說話。淺淺笑起來的時候,又有酒窩顯露,甚是可愛。
即便是過了十年,當(dāng)了女帝,徐安露還是沒怎么變,唯一變的,大概就是可愛后面多了些許的威嚴(yán)。
仙人不跪凡間皇帝,小花微微低頭,說道:“陛下?!?br/> “先下去吧?!毙彀猜犊戳丝此闹?,揮手遣散了近侍。
“遵命。”
近侍低頭退出,一些藏在陰影深處的護(hù)衛(wèi)也同時退出。不過一會兒,勤政殿里,便只剩徐安露和小花兩個人。
茶水緩緩流出,一國女帝,親自給客人泡茶,并且還近乎笑著討好一般的說:“我這兒沒有什么好茶,花仙子姑且喝著,今年大旱,宮里削減開支,我也不例外?!?br/> 小花坐在椅子上,任由對方把茶杯推到自己面前,然后拿起茶杯,緩緩喝了一口,皺眉。
確實(shí)是不好喝。
她放下茶杯,用冷硬的聲音說道:“陛下既然說到了大旱,那在下就直入主題了,入冬前南境的大旱,陛下的賑災(zāi)糧,為什么遲遲不到?”
女皇有些錯楞,似乎是沒想到小花來找她居然說的是這個事。她歪歪頭,撲哧地笑了一聲,然后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花仙子找我就是來說這事的嗎?我以為是宗門那邊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呢?!?br/> 懶散的話語,透露著漫不經(jīng)心。徐安露拿起一卷書,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說:“這件事的話,我早就處理了,賑災(zāi)糧發(fā)了,還額外讓戶部多出了一筆救濟(jì)銀,匯報也在前日送達(dá)了,干得不錯,仙子想看嗎?”
“不錯個屁!”小花難得的口吐粗言,一掌拍在桌案上,“九成的賑災(zāi)糧和救濟(jì)銀都被你手下的人貪了,真正落到實(shí)處的還不足一成,官吏們到處推脫,你的幾個重臣都推說不知,我一問就全部推給下屬,這就是你管理的朝廷,你管理的國家?。俊?br/> “是么,那你把那幾人的名字給我,居然讓仙子你這么生氣,回頭我一定好好處罰?!?br/> 徐安露看著小花,露出笑容:“仙子還有別的事嗎?”
“你……”
小花站起身,咬著牙關(guān),指著她,幾乎一字一句的說:“你好歹也是先生教過的人,怎么……”
“別別別,他可沒把我當(dāng)作學(xué)生?!毙彀猜哆B忙擺手,“更何況,他教我的是武,又不是治國之道,再者,他跟我姐的那堆爛事,我可是受害者,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