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龍夏千秋殯儀館。
喪音靡靡,哀聲如潮。
足足幾個足球場大小的開闊平地之上,站滿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式人物,但毫無例外,這些身份,性別各異的人,均是有一個算一個,通體身著黑色服飾,且胸口,插有一朵白花,舉目凝望,沉默不語。
遠處白幡,迎風飄搖。
草木低泣,天地同悲。
這場從早上八點就開場的葬禮,直到此刻,已經接待了至少三百位到場賓客,正是最隆重,最肅穆的時刻。
一位大概二十出頭,盤著高高發(fā)髻,且身穿一套黑色簡單喪服的年輕女子,正站在主持臺之上,依次接見前來吊唁的賓客,雙目紅腫,面無表情。
不出所料,此人,正是趙紫嫣。
享譽整個東海,大名鼎鼎的女強人,今日,一掃往常那種,盛氣凌人,精明強悍的氣勢,相反,面容憔悴,可憐楚楚,讓人乍看一眼,就足以生出無限的憐憫和同情。
畢竟,這回死了的不是別人,而是她的親弟弟!
目光輕移,主持臺的另一邊,則是站著跟趙紫嫣同病相憐的一位中年男子,宋運城!
此時此刻,目光陰沉,呆滯的他,就這么從頭到尾,一句話也不說的站在趙紫嫣的身邊,形容枯槁,兩鬢斑白,仿佛一夜之間,生生蒼老了數十歲。
少年喪父,中年喪妻,老年喪子。
人生三大悲當中,宋運城占其最令人心痛的一悲。
要不是昨晚一番通氣,得知目前,他已經和趙紫嫣有了一個共同敵人的份上,心如死灰的他,哪里有這個精力和力氣,出席今天的葬禮。
“趙小姐,人死不能復生,節(jié)哀順便。”
又一位到場賓客,在靈臺上恭恭敬敬放下一捧白菊后,再度沖著趙紫嫣微微頷首,道了句節(jié)哀順便。
趙紫嫣冷著眸子,輕輕點頭回應,繼而,一道滋味難明的眼神,不經意瞥向靈堂。
那里,有一具水晶棺,棺材里,躺著她的弟弟!
棺槨當中的趙紫龍,再也沒了活著時候那股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狂妄氣焰,相反,難得一見的和藹,安詳,面色平靜。
專業(yè)入殮師的細致處理,讓本來死相凄慘的他,此時此刻,就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這個仇,我們必須報!”
待送走了眼前賓客,神色忽然一凝的趙紫嫣,緊咬嘴唇,兩只手上的指甲都因為過度用力,快要嵌進了皮膚里,忍不住嘴里憤然道。
宋運城眼皮輕輕一抬,卻依舊是沉默不語。
趙紫嫣眸光怨毒,繼續(xù)道,“宋家主,現在咱們可是一條戰(zhàn)線上的朋友了,如果不盡快將那個殺人兇手繩之以法的話,我們失去的,可能會比今天還要多上,數倍不止!”
“整整一夜,憑借您的人脈關系,難道還沒把那個家伙的底細,給查清楚嗎?。俊?br/> 面色蒼白的宋運城,輕輕搖頭,一嘆再嘆,“關乎此人,查無可查,對我們來說,他是個謎!”
“這怎么可能,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只要不是被野人養(yǎng)大的,總會在這社會里留下痕跡,宋家主,您要是怕了,就直說!大可不必用這些無稽之談,把我當小孩子耍!”
趙紫嫣咬牙切齒,一臉不甘,以至于此時此刻,不得不用較為激烈的言辭,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趙小姐,我奉勸你冷靜一點,我有必要提醒你,我的兒子,同樣死于那個人之手!這個害我老年喪子,后繼無人的小畜生,我比你,比任何人,都想他死!”
宋運城猛然色變,滿臉猙獰之間,形同一只炸了毛的嗜血野獸,令人心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