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衍跟著戴淳,徐明海一起要離開。
溫至安清澈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背影,溫修永看到這一幕,不禁搖搖頭。
女大不由爹啊。
他嘆了口氣:“你想跟著去,就去吧?!?br/> 還能怎么辦呢?
遇到這樣的臭小子,誰家姑娘都難頂??!
坦白來說,雖然自己的寶貝女兒和他看對眼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爽的,但是這段時間的了解確實挑不出任何毛病。
有責(zé)任,有擔(dān)當(dāng),有能力,有天賦,有前途,有上進心,還長得帥——
啊呸!
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
溫修永拒絕繼續(xù)列舉林某人的優(yōu)點!
總而言之,他對林衍還是比較認(rèn)可的,也不想做棒打鴛鴦那一套,唯一想批評的,就是膽量有些太大了。
他回想起先前身上炸彈即將爆炸那一幕,哪怕林衍成功救下自己,依舊心有余悸。
這樣做實在過于冒險了。
溫至安聽到她爸的話,先是一驚,然后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垂下頭不敢看人。
自己是不是表現(xiàn)得……太明顯了?
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她偷偷瞅了一眼她爸,感覺他好像是認(rèn)真的,膽子便大起來:“那我就走了?!?br/> 反正藏不住,干脆不管了,說完之后腳步輕快跟了上去。
江龍看著這一幕,眨巴眨巴眼,這是咋回事?
那小子和溫教授的女兒有情況?
厲害啊。
他看著溫修永又長長嘆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么有點想笑,道:“溫教授,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溫修永點頭道:“有勞江組長了?!?br/> 而林衍本來走著好好的,突然一道嬌俏的倩影跟了上來,和他并肩。
沒有看他,只是看著前方的路。
燈光下她的肌膚看上去吹彈可破,未散去的紅暈仿佛漸暮的晚霞,櫻色的唇微微抿著。
將被風(fēng)吹到胸前的頭發(fā)撩到身后。
他們都沒有說話,氣氛很安靜,可是林衍看著眼前他們被燈光拉長的影子,那一刻真真切切地感到,有另一顆心散發(fā)著溫暖的氣息要擠進他的胸膛。
他沒有抗拒,他只是想,原來人的生命中,真的可以遇到這么可愛的人。
來到了醫(yī)院。
醫(yī)院里的傷員很多,醫(yī)生護士幾乎在連軸轉(zhuǎn),林衍看著他們在昏迷中無意識地痛哼,看著被鮮血染紅的肢體,一言不發(fā),眼中閃動著淚花。
他們身上所承載的,是國家的遠大前程,是家家戶戶的鍋碗瓢盆,是世人的安康喜樂,是為撥開世界的陰云。
正是為了這樣純粹的理想,為了讓明天依舊陽光燦爛。
才愿意拼盡最后一顆子彈,吼出最后一聲吶喊。
這并非話本故事中天降大任,而是同樣平凡的人們想要用此身脊梁頂天立地。
可這,終究是戰(zhàn)爭。
過了很久,他們才走出醫(yī)院。
戴淳心情很沉重,這樣的場景他這些年見過太多,可還是難以釋懷,每當(dāng)看到碑文上刻下的一個個年輕的名字,才會知道,人力有時而窮。
奈何如此,只能如此。
林衍在醫(yī)院里也看到了柳明軒,步向陽,黎濤現(xiàn)在的樣子,他們的情況都很糟糕,心里很不好受。
戴淳拍拍他的肩:“他們都是好樣的,你也是,別想太多,會好起來的?!?br/> “林衍,現(xiàn)在我要交給你一個任務(wù)?!?br/> “把人家姑娘安全送回去,然后回去洗把臉,好好睡一覺,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知道嗎?”
林衍立正敬禮道:“是,首長!”
戴淳點點頭,然后和徐明海離開了。
醫(yī)院門口。
溫至安看著林衍悵然失神的樣子,心輕輕揪緊,抱住他溫聲道:“是不是很難過?”
林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低聲道:“可能是我還不夠適應(yīng)吧,戰(zhàn)爭從來都是這樣的?!?br/> “但是,不會永遠都這樣。”
他抬頭看著天際的夜幕,神色認(rèn)真,一字一句道:“我會親手改變這一切?!?br/> 溫至安眼中流露異彩,沒有再安慰他,只是擁住他的雙臂更用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