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夜司駐地最深處。
看著門口掛著的牌子,顧言松了口氣。
人在。
咚咚咚!
顧言敲響了屋院門。
嘎吱。
屋門自動打開。
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
一張床,一張供桌。
供桌上供奉著三十多張牌位。
房間昏暗。
黑暗中似乎有重重陰影疊加,陰風(fēng)習(xí)習(xí)。
一進(jìn)屋,顧言就感覺自己被許多視線窺視。
來源,正是那些牌位。
“你的刀,煞氣很重,它們不喜歡。”
懶洋洋的聲音,在屋頂響起。
屋梁之上,一個胡子渣渣的頹廢中年仰躺,手上還抓著一個大酒壇。
“我在令牌上傳訊網(wǎng)上,看到你這里賣信息。
中年一翻身,飄然落在顧言面前。
“對,只要是無定城的事情,大部分我都知道,只要你出的起價錢!”
顧言退后一步。
“保密么?”
“我死之前,都保密?!?br/>
“為何?”
“哈哈,你是新人吧。”
中年放下酒壇,坐到一旁。
“這條信息,算我免費贈送?!?br/>
“旁門左道,想要從死人身上得到消息的方法太多了。”
“不過,我徐帆,跑路一流,除非先天大佬對我下手,不然你不用擔(dān)心?!?br/>
敢做這生意,怎么會沒底氣。
“好。”
顧言走到徐帆對面,坐下。
啪。
屋門無風(fēng)擺動,自動關(guān)上。
“說吧,想問什么?!?br/>
“我想知道,最近一門采花賊的案子。”
“其中有一個名為李威的猛虎武館弟子身死,他還是軍中武官?!?br/>
徐帆頹廢的眼一閉,嘴唇快速蠕動。
呼呼~
房間內(nèi),陰風(fēng)更甚。
竊竊私語,沖擊著顧言的心神。
好似房間內(nèi)還有許多“東西”在開口討論,頻率極快。
顧言環(huán)視四周,忍住打開詭眼的沖動。
無緣無故。
他不想犯忌諱。
片刻。
徐帆睜開雙眼。
“這情報,你買不起!”
“嗯?”
聞言,顧言眉頭皺起。
“很貴?”
徐帆點頭。
“當(dāng)然貴,因為你想要我的命!”
顧言深吸一口氣。
這徐帆說,先天以下,他都不懼怕。
那豈不是這件事情,涉及到了先天層次!
先天!
他不知道。
但是夜輝煌無意思彌漫的氣勢,就給他一股無法抵御的感覺。
那是另外一個層次!
一個顧言現(xiàn)在沒有任何概念的層次!
“這件情報,難道涉及先天?”
他語氣沉重。
哪知,徐帆搖搖頭。
“這個問題,一千兩銀子,或者一百貢獻(xiàn)點!”
顧言二話沒說,從懷里掏出一錠銀髓。
李威叔侄,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給了他希望。
不然,當(dāng)時即使自己有作弊面板,那種情況下,也是十死無生。
他必須為他們討回公道。
血債血嘗!
這是他做人的原則。
干的過,現(xiàn)在就處理。
干不過,變強后,他一樣會來處理!
收過銀髓,徐帆臉上都帶了幾分笑容。
“因為這件事情,涉及到了我們巡夜司的一位統(tǒng)領(lǐng)!”
“對方開了口,這件事情,淡化?!?br/>
“我賣這件情報的話,巡夜司這塊牌子,可護(hù)不住我,我跑都跑不掉?!?br/>
“統(tǒng)領(lǐng)么?”
顧言閃過思索。
統(tǒng)領(lǐng),是由金牌巡夜衛(wèi)擔(dān)任,最低需要半步先天實力。
“對方有很強的家勢么?”
徐帆搖頭。
“沒有,他自己就是家族最強一人?!?br/>
“你掏錢痛快,我就再告訴你一條在藏經(jīng)閣看不到的信息。”
顧言心里一炳。
他居然知道自己剛?cè)ミ^藏經(jīng)閣。
“先天,是凡俗轉(zhuǎn)變非人的一個階段?!?br/>
“你知道蘊氣和后天的區(qū)別吧?”
顧言點頭。
他剛從藏經(jīng)閣出來,自然是知曉。
人類修行武道或者旁門,前期有四個階段。
武道是通力,氣血,蘊氣,后天。
旁門左道為感神,養(yǎng)神,蘊神,神蘊。
蘊氣或者蘊神,就是醞釀出血氣或者心神,武學(xué)招式或者旁門秘法殺傷力大增。
而后天或者神蘊,則是將其升華凝聚,達(dá)到極限。
本質(zhì)上,是一個量的區(qū)別,不是質(zhì)。
“三四個蘊氣境,配合恰當(dāng),可以斬殺一般的后天?!?br/>
“但即使是十個后天境,配合再好,一般情況下也不是半步先天的對手!”
徐帆敲了敲桌子。
“所以,我不建議你牽涉進(jìn)這件事情。”
顧言卻好似沒抓住他話的重點,抬頭直視他的雙眼:“那二十個后天呢?”
徐帆翻了個白眼。
“半步先天又不是真正先天,別說二十個后天,你就是十來個人結(jié)成陣法或者七八個領(lǐng)悟勢的高手圍殺,一樣可以斬殺對方。”
“那就行,這條情報,要什么代價?”
顧言一拍桌子,開口道。
他現(xiàn)在還有三百多能量沒用!
半步先天。
一樣干翻!
“咳咳?!?br/>
徐帆一口氣沒喘過來。
他看著顧言稚嫩的臉蛋,有些無語。
這人是虎還是傻?
自己都說的這么直白了,咋聽不懂人話呢?
老子不敢賣?。?br/>
“怎么,你不想做這生意?”
顧言緩緩站起身。
自己已經(jīng)暴露了對這事情的關(guān)注,這生意,對方不做,也得做!
一股凝重之勢,緩緩升騰。
“這件事情,猛虎武館應(yīng)該也是清楚,我只是不想波及他們,但是如果你不想做,就把剛才的銀髓還給我。”
呼呼!
伴隨顧言身上氣勢爆發(fā)。
房間內(nèi)陰風(fēng)呼嘯躲藏,供桌上牌位叮叮叮跳個不停,似乎想要逃離。
而坐在對面的徐帆,也嚇得跳到一邊。
“冷靜。”
“要么完成這生意,要么,還錢!”
顧言直愣愣看向徐帆,語氣霸道。
徐帆猛地驚醒。
“你叫什么名字?”
“顧言!”
嘶~
徐帆倒吸一口涼氣。
“你就是那個搶了十幾個任務(wù),還斬殺了一名考核者的顧言!”
艸。
早知道是這兇逼,他死都不會開門。
如果他沒記錯,這顧言,好像還是由夜家推薦來的!
惹不起。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他又不是擅長戰(zhàn)力的一線。
徐帆二話不說,將手一擺:“顧兄,坐,我們現(xiàn)在來談生意?!?br/>
嘩~
周圍凝重之勢,轟然消散。
“說吧?!?br/>
顧言坐下,反客為主。
“這件事情,其實是這樣的?!?br/>
“兩個月前,城中出現(xiàn)了一個采花大盜,專門對那些小商戶子女下手。”
“此人性格囂張,每次動手前,必留一張粉帕給下手對象?!?br/>
“并且對方一旦報官,那采花賊就停止行動,對方一松懈,就前去斬殺對方全家,還會將選好的對象“間”殺,扒光衣物掛在院門或者府門之外?!?br/>
“一時之間,城內(nèi)小商戶人心惶惶?!?br/>
“對方消息太靈敏了,無奈之下,當(dāng)時那府令只好暗中懸賞,不通過官方路子,準(zhǔn)備陷阱伏殺對方?!?br/>
“當(dāng)時,五個武館弟子,三個流浪武者,成功堵住了人?!?br/>
“只是,他們錯估了對方實力?!?br/>
“八個人,連同商戶,全部被殺了?!?br/>
“其中,你說的李威,就是自己私下出來,通過武館路子來接的懸賞。”
“他一死,惹出了軍備道的震怒?!?br/>
“最后,你知道的,對方就是我們巡夜司一位統(tǒng)領(lǐng)的外甥?!?br/>
“他動用關(guān)系,把這件事情抹平了?!?br/>
“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顧言呼吸加重兩分。
李威如此,都是因為李小吏病重,需要寶藥續(x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