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霧繚繞的山峰上。
牧鴛散著一頭烏黑長發(fā),身上白衣勝雪,手持一柄細長青劍。
她身姿緩緩舞動,黑發(fā)白衣隨風而飄,手中青劍如繪畫的筆,不斷在云霧間游走。
動作優(yōu)雅,氣質似仙。
但她的雙眸中,卻帶著一絲憂慮。
“牧師姐?!?br/>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她停下舞劍的動作,回頭望去。
只見身穿一襲白衣,手拿一柄鐵劍的余歆,正向她步步走來。
此時的余歆額上掛滿汗水,模樣有些疲憊,臉上卻帶著微微的笑容。
在見到余歆后,牧鴛雙眸中的那一絲憂慮,就忽然淡了許多。
“師弟,你修為才剛突破不久,為何不去休息?”牧鴛問。
“每日與師姐舞劍已成習慣,一日不來,心中便會稍有些不自在?!庇囔Т鸬馈?br/>
牧鴛輕輕搖頭,嘴角露笑:“師傅說你是體修中的絕世天才,你不去和楚繆師兄學習體術,為何反倒是喜歡跟著我舞劍?”
余歆又回道:“師傅還說我體內(nèi)經(jīng)脈偏強些,可多修一門心法。不過目前我還未找到讓我中意的法門,便想在師姐這里多熟悉些劍術,若我日后選了一門劍修心法,也可讓我容易入門一些?!?br/>
“舞劍不過是打發(fā)時間的娛樂罷了,何來劍術可談?”牧鴛有些不解。
“我還是實話實說吧?!庇囔ё叩剿磉?,將手中的鐵劍插在了地上:“舞劍確實沒什么劍術可談,但牧師姐似乎唯有舞劍才可排解心中的憂愁。”
牧鴛表情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原來余歆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她最近有心事了。
“所以你過來并不是學劍術,而是想幫我排憂解難?”她說。
“幫師姐排憂解難,我目前定是做不到的,因為我還不知道師姐是因何事發(fā)愁?!庇囔У溃骸拔椅ㄒ荒茏龅模褪桥銕熃阋黄鹞栉鑴?,說說話?!?br/>
“有你陪著聊天舞劍,我確實會暫忘些許憂愁?!?br/>
“師姐的心事可與我說說?”
如果是其他人來問這句話,牧鴛肯定不想將心事透露,但來問這句話的人是余歆。
他已經(jīng)陪了她許多天,她也挺喜歡和他閑聊。
牧鴛坐在了草地上,笑嘆道:“我的修為即將再次突破,但在此之前,師傅卻告訴我,這次突破將會是我的劫難,若我運氣不佳,我就必會在劫難中死去?!?br/>
余歆沉默一會,問:“可有助師姐增運之法?”
“沒有,此劫全憑己運。”
“看來我能做的事,果然也只有陪師姐舞劍閑聊。”
“你有這份心,師姐就已經(jīng)很開心?!?br/>
牧鴛說完便提起了手中的青劍,笑道:“來吧,今日師姐教你舞一段《天霞》,這段劍舞曾是朝云帝國長公主的最愛,寓意為相思。她曾與她夫君分別多年,二人身處同一片天下,她卻只見晚霞不見君?!?br/>
“那想必這定是一段很優(yōu)美的劍舞?!庇囔О纬鲨F劍。
“不錯,不過它的美體現(xiàn)得有些許凄涼,因為朝云長公主的夫君,最終戰(zhàn)死在了沙場之上?!蹦柳x說到這里,忽然提了一句:“我記得師傅曾說,師弟你在加入宗門前,也有過一段美好的婚姻往事。”
余歆表情略有傷感:“師姐若愿意聽,我便講給師姐聽?!?br/>
牧鴛輕輕舞劍,問:“看樣子,師弟那段婚姻,似乎并不如師傅所言的美好。”
余歆跟著她動作揮劍,回道:“師傅沒說錯,曾經(jīng)那段婚姻確實挺美好,只不過敗在了信任之上。那時候……”
云霧間,二人一邊舞劍一邊聊起往事。
當牧鴛聽到了余歆被惡人設計冤枉時,她不禁為他感到難過。
當她聽到他為取得他妻子信任而奔波時,她又為他所受委屈感到傷愁。
當她聽到他被他妻子親手送往官堂假證關入監(jiān)獄,受惡人用釘子刺遍身軀時,她對他那位妻子充滿了憤怒。
最終,她聽到他受盡酷刑遍體鱗傷,他卻還是回頭去救了他妻子時,她又覺得他太過重情。
一段劍舞結束,牧鴛心中原本的憂愁,完全被余歆的往事帶來的傷感所掩蓋。
她心里很憤懣,為什么像余歆師弟這種溫柔重情的男子,就會有那般殘酷傷心的遭遇?
“師弟,天涯何處無芳草,莫要再把你的心掛在那女子身上絲毫?!蹦柳x道。
“我隨師傅來到宗門,為的就是斬斷前塵,重新開始?!庇囔χ氐馈?br/>
忽然,山峰上的畫面開始模糊了起來。
牧鴛以為她的夢要結束了,她差不多該要從自己房間中的浴室中醒來。
但她并沒有醒,她發(fā)現(xiàn)眼前模糊的畫面,開始破碎,然后重組。
隨后,她就看到山峰上的云海翻涌,天空中的日月交替,時間仿佛奔流的江河,在飛速的穿梭著……
而在這些畫面中,唯有山峰上的她和余歆二人在不斷的舞劍,仿佛不受時間的影響。
不知日月更替了多少次,畫面開始恢復了正常。
山峰還是那個山峰,她還是一身白衣手持青劍,只不過如今她眼中的憂愁變得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