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高平府城酒仙巷,劉三燒烤店。
按照郭琦他們四個本來的打算,是準備狠狠出一把血,在巴黎春天請高帥吃牛排的,結果高帥一聽巴黎春天的名字就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份華而不實的牛排,中看不中吃的那一小塊牛肉,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所以最后的結果很理所當然,聚會的地點改在了這家以碳烤羊腿聞名高平的小店。
跟高大上的巴黎春天比起來,劉三燒烤不但名字里透著無窮的鄉(xiāng)土氣息,店面的裝潢更是接地氣的很,一間只有四五十個平方的樸素小店面里,橫七豎八的擺了十幾套桌椅,墻壁上到處是常年經歷煙熏火燎后的痕跡,地上鋪的白色地磚也褪色的有些發(fā)黃了。
別看這里的店面不大,劉三燒烤的名頭卻一點也不小,在高平這地界,提起酒仙巷的劉三烤羊腿,不說無人不曉,卻也是鼎鼎大名了二三十年的老館子。
劉三本名劉自強,高中的時候正碰上知青下鄉(xiāng)這種影響一代人的大事件,這老兄的命不太好,一個生活在城市里的知識小青年被送到了天蒼蒼野茫茫的內蒙草原,跟著內蒙老鄉(xiāng)養(yǎng)了七年牛羊后,頂著一張曬滿草原紅的臉回到了高平。
學了一手地道蒙族燒烤手藝的他,也算是因禍得福,趁著改革開放的春風,開了一間小小的燒烤店,憑著出眾的味道迅速做出了名頭,成了高平府城里街知巷聞的著名飯館。
劉三是個很知足常樂的人,不像王青青的爺爺王老爺子那么雄心勃勃想要干出一番事業(yè),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曾經找過他,想要投錢進來,將劉三這個牌子做大,卻無一例外的都被他拒絕了,幾十年如一日的守著自家的小館子,唯一的改變也不過是陸續(xù)的將相鄰的兩個鋪面買下來,將最開始的十幾個平方店面擴張到現在幾十個平方的樣子。
中午的時候正是飯點,劉三燒烤店一如既往的人滿為患,門口坐滿了等位的食客,一般的餐廳飯館,中午用餐的高峰時段也就兩個小時左右,過了兩點以后廚房里的灶都可以熄火了,可是劉三燒烤這里卻幾乎沒有所謂的用餐高峰或低谷之分,從中午十一點左右開始上客,一直到半夜一兩點鐘,哪怕不是正經的用餐時間,都始終可以保持八成以上的上座率。
為了這頓飯,郭琦十一點不到就跑過來占座,錢宇和王萌、夏瑩兩個妹子隨后也到了,高帥趕過來的時候剛過十二點,一上桌就笑呵呵的道:“得,就我來得最晚,不好意思哈。”
他這邊剛坐下,郭琦他們四個已一起站了起來,舉起一杯倒?jié)M啤酒的杯子,郭琦打頭道:“帥哥,謝謝的話說多了沒意思,這杯酒我們四個人一塊敬你!”說完四個人一塊仰著脖子一飲而盡。
高帥登時有點傻眼,他從小到大的家教都是極嚴的,類似于抽煙喝酒這種不良行為,谷晨秀三令五申不允許他去碰,他老爸高思陸也是全力配合,無論在外面怎么應酬,在家里都是以身作則的煙酒不沾,所以這胖子長這么大一次酒都沒喝過。
高考前陳瑤組織的那一次聚會,這幫子所謂的一中精英湊在一起,說各懷鬼胎可能有點過分,但心思也都不那么純粹,一沒交情二沒誠意,高帥理所當然的不用給任何人面子,可是眼前這個場合,面對著郭琦他們四個感激中隱約帶著一絲崇拜的炙熱小眼神,“我不喝酒”這四個字他怎么也說不出口。
“咳……”胖子干咳了一聲站了起來,遲疑一下,苦笑著端起酒杯,又停頓在空中,看著郭琦道:“其實沒必要這么客氣,不就是四張演唱會的門票嗎?”
高平一中高三四班出了名的小喇叭郭琦今天有點轉性了,干脆的拿著酒瓶給自己滿上酒,端著酒杯對高帥笑道:“可不止是四張演唱會票這么簡單?!痹捯粢活D,伸手攬住王萌的小腰,得意的道:“王萌答應做我女朋友了,你說我該不該謝你?”說著又是一仰頭,將一杯啤酒喝得點滴不剩。
小辣椒王萌俏臉微紅的推了郭琦一把,卻并未將他的手打掉,高帥看到這一幕,心里再沒了僥幸,今天這個酒,他必須喝!
“得嘞!”高帥拿定了主意,干脆的道:“啥話也不說了,我干了!”
冰涼的啤酒入喉,味道微苦,卻沁人心脾,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
這就是喝酒的感覺嗎?
“別光喝酒,吃肉吃肉!”幾個人一塊坐了下來,錢宇招呼著高帥與郭琦,用長柄刀叉切割著長方形的烤爐上已經烤成金黃顏色的碩大羊腿。
郭琦終于放松下來,叉了塊羊腿肉塞進嘴里,樂呵呵的問道:“帥哥,你這次考了多少分?”
高帥道:“730分,你呢?”
“730分?我勒個擦,你這是要上天啊!”郭琦一臉驚嘆的比了一個大拇指,道:“不愧是帥哥!”頓了一下喝口酒,苦笑道:“我才考了582分,這一次的數學太特么難了,我才拿了96分,比模擬考的時候少了二十多分,要不然我這次就上600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