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訪的人群散去了。
畢竟,黨政一把手同時出現,同心協力處理某一個問題,發(fā)揮了強有力的班子作用。他們可以即時向農民群眾解釋,答應農民群眾并不過份的要求。
畢竟,農民群眾還是聽話的。
疏水渠疏通了,蔬菜基地的積水漸漸排出。
工業(yè)園區(qū)水資源污染也得到了農民群眾的諒解。
風平浪靜后,好好地休息,好好地睡一覺。伍國棟說,你們都去睡吧!我值班。他與少數幾個昨晚沒值班的干部守著寧靜的東南鎮(zhèn)政府大院。
天已完全晴朗。
夏季的太陽很強烈地曬著,曬得樹上的小鳥沒了失蹤,四周便出奇地靜。
東南鎮(zhèn)黨政辦里很清涼,空調“絲絲”地響。
伍國棟感覺到了一種勝利后的恬靜。
可想而知,一個上午,這里的電話是響個不停的。市委市政府密切關注著東南鎮(zhèn)的變化,關注著東南鎮(zhèn)這個黨政班子處理這一突發(fā)事件的種種表現。
一切都平靜下來了。
平靜真好!
伍國棟繃緊的神經松馳了,東南鎮(zhèn)黨政班子的問題已基本解決,他在東南鎮(zhèn)最艱難的日子已經過去。
然而,他也知道,這一切,還需要鞏固。
他想,應該及時召開黨政班子會議,徹底解除黨政一把手心里的怨恨,把他們更緊地扭在一起。
最早回到辦公室的是鄧有財,一看就知道他并沒睡好,雙眼還布滿血絲。
伍國棟對他笑了笑,問:“睡得還好吧?”
他當然知道,鄧有財為什么沒睡好。
鄧有財也微微一笑,但那笑很苦。
伍國棟說:“到我那坐坐吧!”
他覺得,他必須和鄧有財談一談。這個東南鎮(zhèn)黨政一把手的橋梁,也是一個關鍵點。雖然,至今伍國棟還無法證實自己的一些猜想,但是,他不想再去證明什么。這已經不重要了。他只想讓鄧有財意識到他的猜測,讓他收斂就已足夠。
燒水,泡茶,喝茶。
伍國棟問:“我這茶葉怎么樣?”
鄧有財說:“好?!?br/> 伍國棟又問:“只是一個好?就沒有原因嗎?”
鄧有財笑了笑,說:“我們山里人,只會喝,不會品?!?br/> 伍國棟說:“品是很重要的。特別在官場,更要懂得品,品出別人每句話,每個行動的味來,品出別人心里的意圖?!?br/> 鄧有財一臉疑惑,不知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地看著伍國棟。
伍國棟說:“話我就不多說了。在今天一早的事件里,你哪里去了?人都找不到了。為什么?”
他說,你值了一夜班,累了困了,回家睡了。這似乎是一個理由,但是,這種時候,你黨委副書記,睡得著嗎?
他說,你真的睡了當然最好。你如果沒睡,就是躲避,想躲到一邊看笑話,這就更加不應該了。
他說,我想,你為什么要躲呢?你不會是想讓王永明出丑,讓農民群眾到市里上訪吧?但是,我又覺得不可能,平時,你和王永明還是很談得來的。梁炳山這么抵觸王永明,還是出來幫他解圍了,你就更不應該了,而且,當時你就在鎮(zhèn)政府。
伍國棟只能這樣隱晦地跟他談。
鄧有財馬上認錯,馬上為自己解釋,顯然,他早就想到伍國棟會責怪他,早就想好了應對。
他說,他錯了。一回去,他就知道自己錯了。他錯得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他想過回來,但那時,梁炳山已從蔬菜基地趕回來了,所以,他再回來就多余了。
他說,他當時心情非常煩燥,一夜沒睡,一夜地忙,情緒很差,村民來了,他曾挺身而出的,卻被那些村民頂撞了幾句,就失去了理智,就甩手不管了,所以,請伍秘書長原諒。
伍國棟說:“我有一個預感,這場村民上訪來得太快?!?br/> 他說,村民們一早就來了,好像夜里他們就組織好了,就等著天亮,天一亮就浩浩蕩蕩開過來了。
他說,我想會不會是有預謀的?如果是預謀,誰是組織者?
他說,我還認為,這件事是沖著王永明來的,是要把他趕下臺。王永明下了臺,到底誰會得到好處呢?
伍國棟問:“上次,我叫你去查的那件事,你查得怎么樣了?是不是有人在梁炳山和王永明之間做了什么不利于團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