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她倒是還有些。
許成瑜每個月也是有月例的,她長這么大,其實月例銀子都很少用到,都是母親顧著她的一切,她的那些錢,基本上都自己攢了下來。
再加上她以前又不怎么出門,就連別家姑娘的宴都很少去,自然也就不會辦什么宴,請人家來玩兒。
這人情往來少了,開銷就跟著更少。
再算算逢年過節(jié),長輩們總要體現(xiàn)出愛護孩子們的那份兒心意。
他們這樣的人家,這心意一給,就不是小數(shù)了。
前些天她盤算著這事兒,就叫綠珠把她放錢的小匣子拿出來算過,連銀票帶銀錠,把那些碎銀子啊貫錢啊,全都算上,她手頭如今也有個八十多兩銀子的。
八十多兩銀子,按照她的盤算,支撐上三兩個月總是夠了的。
念及此,許成瑜臉上越發(fā)得意:“我前些天算過,如今我手頭還有八十多兩銀子,我怎么算,也夠支撐上三兩個月的,要是過了這三兩個月,我連勉強維持都做不到,那我還不如趁早收手,少賠些銀子的好?!?br/> 許泰之對于她有八十多兩體己錢倒一點不意外,可對她這樣信誓旦旦的說,三兩個月后,倘或維持不下去,便收手不干,是大為震驚的。
他從十三歲起就跟著爹四處奔波,學做生意了。
很多時候他都在想,他真是前世修來的緣法,能投胎在許家這樣家境殷實的門戶之中。
外頭那些做生意的,沒有家族幫扶的,全憑自己一點點的闖出來,不定哪日就是頭破血流。
他也實在是見多了一著錯,滿盤皆輸?shù)木帧?br/> 生意場上門道深的很,水潭子底下不定藏著些什么,便是再老謀深算的,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就一定能長長久久的穩(wěn)賺不賠。
許泰之倒吸口涼氣:“成瑜,你別怪大哥打擊你,做生意,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的。我知道你如今掌家,把內宅事打理的井然有條,很是一把好手,連祖母都總夸你,但外面,遠比你想的要復雜,也要骯臟。本來我想著,你既然心到這兒了,便做些生意,也無妨,真賠了銀子,咱們家也不是賠不起,你不想叫爹娘知道,我私底下貼給你都不值什么的??赡阋沁@么說……”
他指尖點在扶手上,一遞一下,全敲打在人心縫兒上。
許成瑜搶在他前頭,把話接了過來:“我不是不知深淺的傻姑娘,大哥不信我嗎?”
他信。
這個妹妹有多出色,他從小就知道。
可是生意經(jīng)嘛……
許泰之抿唇:“大哥不是不信你,是怕你一腔熱血,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時候,接受不了?!?br/> 許成瑜笑著搖頭說不會:“我是做好了賠錢的準備的。本來我也就只有八十多兩銀子,敗完了,認清了,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往后就再不動這份兒心思,哪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
她一向心思澄澈,見事又極明白,而且要說古玩生意,最好的掌眼先生,不就是她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