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兒急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她雖是剛剛進(jìn)來伺候的,卻也知道沈婧慈在沈家地位了得,若是出了任何差池,她的性命就先不保了。
沈婧慈卻根本不打算理睬香兒,徑自起身要進(jìn)內(nèi)室,幾步之后卻又回頭,“還愣著做什么,不是要替我換藥么?”
香兒這才連滾帶爬地起來,伺候了沈婧慈換了藥,她小心翼翼的將衣服重新給沈婧慈穿上,生怕弄疼了后者,又惹得她不快。
“你說,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愛,有無緣無故的恨嗎?”
香兒一愣,她年紀(jì)尚小,自然聽不懂沈婧慈話里面的意思,沈婧慈也知道她不明白,否則也不會與她說這些。
見香兒并不吭聲,沈婧慈突然笑了,想這么多做什么呢,不過是樁交易罷了,誰認(rèn)真,誰就輸了。
到了春末夏初的時候,謝淮南終于啟程回京了。
季氏前幾日犯了老毛病,待得接到謝淮南寫來的家書后,她許久不見笑意的臉上終于綻開了笑容,連聲道,“淮南不愧是我謝家長孫,這差事辦的好?。 ?br/>
喬氏在她身邊伺候著,附和著笑道,“那也是老太太您教養(yǎng)有方,在您身邊長大的孩子,哪個是不好的?”
她一面說,一面將參茶端了過來,笑道,“只是這高興歸高興,補(bǔ)藥還是要吃的?!?br/>
季氏接過喝了,又算著日子道,“照著信上的行程,他們這兩日也該回京了吧?”
聞言,謝如琢頓時接口道,“后日?!?br/>
喬氏剛要說話,就聽見謝如琢所言,霎時笑道,“瞧瞧,這兒還有個惦記哥哥的呢,這日子算的倒是精準(zhǔn)。”
“那是自然,只是咱們永安怕是要吃醋了,畢竟大哥一回來,奶奶日日噓寒問暖的對象就又多了一個呢?!敝x如琢將話題引開,又點了點謝淮霖的小鼻子。
聽到這話,謝淮霖來不及咽下嘴里的糕點,含糊不清道,“才不會,永安不吃醋?!?br/>
見他手舞足蹈的小模樣,季氏早愛的不行,一把將他抱過來,摟著他道,“咱們永安才是奶奶的心肝呢?!?br/>
謝如琢說的倒是準(zhǔn),到了第三日的時候,謝淮南等一行人果然返回了京城。姜家之人回家復(fù)命,而謝淮南也帶著一干的族人回轉(zhuǎn)了謝家。
這次南方賑災(zāi),不但有謝家種種善舉,更和姜家聯(lián)合開了醫(yī)館,在南方得了個濟(jì)世救人的好名聲。靖帝因著南方之事,不但對先前謝慎行的所作所為一筆抹去,還特意發(fā)了詔書表彰謝慎行等南方大員。
知道孫兒回來,謝晟禮自然是高興的,只是,他雖然盼望南方族人來京,可他們當(dāng)真來到了家中,謝晟禮卻又有些近鄉(xiāng)情怯了。
便在這時,忽聽得門外傳來一個沉穩(wěn)的男聲道,“孫兒給爺爺請安。”
話音一落,便見一個皮膚略微黝黑的少年走了進(jìn)來,恭敬地跪在了謝晟禮的身邊。正是闊別多日的謝淮南。
一見到眼前之人,謝晟禮頓時便紅潤了眼眶,連聲道,“好好好,快起來。”他終究是老了,當(dāng)年沙場血戰(zhàn)沒流過一滴淚,倒是現(xiàn)在看到兒孫平安歸來,卻有些酸楚了。
謝淮南嘿嘿一笑,起身之后,又指著門外道,“爺爺,您看那是誰?”
門外站著一名老者,年紀(jì)約莫有七十開外,須發(fā)皆白,那一雙眼睛里透著點點精光。他似乎有些踟躕,徘徊在門外不敢進(jìn)來。
見到這人,謝晟禮先是訝然,繼而便有些哽咽,道,“老三,好久不見吶?!?br/>
“大哥!”
一聽到謝晟禮這般叫他,那人霎時便走進(jìn)來,狠狠地抱了一下謝晟禮,道,“大哥,你這些年還好么?”
這人正是謝晟禮的同族表弟,排行第三,現(xiàn)為謝家族長。
眼見著二人敘舊,謝淮南也不多言,只站在一旁候著。
謝晟禮乍一見到親人,只覺有滿心的話要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見謝淮南一副還有事情的樣子,當(dāng)下就轉(zhuǎn)了話題問道,“淮南,此次南下,你二叔可有什么話要說?”這個逆子,一樁小小的水患都處置不當(dāng),不怪龍顏大怒了。
“祖父,這是二叔的家書,二叔只身在外,對祖父甚是想念?!?br/>
謝淮南遞上一封家書,這是謝慎行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他親自送到謝晟禮手中的。
謝晟禮點了點頭,將家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之后,那略顯滄桑的臉上方才浮現(xiàn)出一絲欣慰來,他已經(jīng)聽說皇上下了旨,這次賑災(zāi)事件謝家居首功,待得秋狩之后,謝慎行就會被調(diào)回京城了。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就可以團(tuán)聚了。且外放權(quán)力雖大,卻真就不適合謝慎行,還是在自己身邊,有他日日提點著,這個兒子才能省心些了。
“南兒,這次的事情做的不錯,其他的族人你可安置妥當(dāng)了?”
聽到謝晟禮詢問,謝淮南笑著回道,“回爺爺,孫兒在前廳擺了宴席,給他們接風(fēng)洗塵呢,現(xiàn)下眾人都在前廳,由我父親和海叔陪著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