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這面憂心不已,自是大病一場,連元春的安排的拈香都沒去。寶玉原也是好熱鬧的,因著黛玉沒去,心思也不在出游上了。只是繞不過這個大觀園的大事。
初一這天,榮府門前車輛紛紛,人馬簇簇。賈母坐一乘八抬大轎,李紈、薛姨媽各坐一乘四人轎,寶釵、探春共坐一輛翠蓋珠纓八寶車。各位主子的大丫頭們也都坐著車,嬤嬤奶娘、家人媳婦也有車。賈母的轎已走出很遠,門前的人還沒上好車,唧唧喳喳,嘻嘻哈哈,熱鬧非常。直到管家的提醒她們是在街上,人們才安靜下來。
寶玉騎著馬,走在賈母轎前,跟在浩浩蕩蕩的儀仗隊后面。心里蔫蔫的想著家里的黛玉??梢哺叩搅思矣^里。
來到觀前,鐘鼓齊鳴,張道士身披鶴氅,手持高香,領著眾道士在路旁迎接。這位張道士是榮國公的替身,先皇封他為“大幻仙人”,當今天子又封他為“終了真人”,王公大臣都稱他為神仙。
道士和尚這種東西,本就是走家串巷,出入官宦人家的,后來也就形成了一條幫助官宦人家串聯(lián)的產(chǎn)業(yè),買個官賣個官啊!拉個媒保個簽啊,官司訴訟啊,這些當官的不好主動開口的事,他們做的。
先榮國公在的時候,這張道士也是個風光的,被封“大幻仙人”端是個陸地神仙的做派,等到了皇帝上位,就成了“終了真人”,什么叫終了,就是拉倒吧,別扯了的意思。風光就不在了。
如今現(xiàn)掌“道錄司”印的是賈家的賈敬這個假道士,張道士這個真道士反而對賈家更加不敢怠慢了。
大轎直抬進山門內(nèi),賈母命住轎,事先來到觀里的賈蓉就帶著眾子弟來接賈母下轎。其他隨后趕來。賈蓉傳來人,命他把用不著的人打發(fā)到那邊院里,多派人把好門,以便要東西傳話,不許閑人靠近。
賈母一來,張道士笑呵呵的就應了上來著。見了賈母,他誦一聲“無量壽佛”,問了老祖宗、各位奶奶小姐好。
賈母也向他問了好,他就說他一直惦記著寶玉,上次觀里做遮天大王圣誕,去請寶玉,寶玉沒在家。
賈母說:“確實不在家?!被仡^叫寶玉。寶玉解溲去了,慌忙回來問:“張爺爺好?”
張道士抱住寶玉問好,說:“哥兒更加發(fā)福了?!?br/> 賈母抱怨說:“他外面好,里面弱。加上他老子逼他念書,把孩子逼出病來了。”
張道士先夸獎了寶玉的字寫得好,詩也作得好,賈家的后代子孫,只有寶玉的身形相貌、言談舉止與當年榮國公一模一樣,說著,不由老淚縱橫。賈母也熱淚直流,贊同他的話。
這先國公都是讓他們二人風光一時無兩的,在二人心中自然是好的,這個就讓降了,侯,伯繼承了一等將軍的賈赦欲哭無淚了。
張道士又要給寶玉做媒,道士本就是干這個行當?shù)?,他主動開口,自然是有人加相中了寶玉,不然也不會這么貿(mào)然。
官宦人家結親,都求個門當戶對的,那個當官的雖然都有幾戶親近人家,可是很多時候這親近人家的人,或是年齡不對,或是身份不配,反而不好結親了。
這時候就用到道士在門當戶對的人家尋覓人了,自家管家夫人也會在交際圈中尋覓,有這合適的了,關系不是太親近的,自家又不好先開口,行,還則罷料,不行的話,太傷情分。只能找這道士去試探。
賈母聽張道士要給寶玉說親,自是不愿意的,賈家屬意的是黛玉,自賈敏年年的給賈家這個娘家的賀禮那么豐厚,賈母就盯上了林家,一圖林家這么多年的積累,二圖林如海這個進士的堂師,坐師,同年這么多關系的提攜能幫上寶玉。
賈母只好推脫說是癩和尚說寶玉命中不該早娶,還讓張道士他操些心,只要人好、性子好,模樣兒能配上,不論貧賤富貴都行。
即拒絕了張道士,有給了張道士面子。
張道士也不好多說,只是拖上來一個盤子,說遠來的道士和他的徒子徒孫聽說寶玉銜玉而生,都想開開眼界,他特意請玉。
賈母也沒多想,就讓讓寶玉摘下通靈寶玉,放在盤內(nèi),張道士恭恭敬敬地捧出去。
不多時,張道士就拖著盤子送玉回來,盤上還放著眾道人送寶玉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