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趕路方便,花云做了男裝打扮。花雷不忍心妹妹吃一路灰塵,硬是將她趕進馬車,想想不放心張來子,把他喊出來教他趕馬。
張來子翻個白眼,心道,難道花雷還怕自己纏著花云這會兒教自己打虎?但他看著馬兒手心癢癢,裝著不樂意實則興致勃勃坐在花雷身邊。
馬車里便只有花云和鄭大人派來的小廝三兩。
花云不喜歡說話,端端正正坐著,跟看不見他似的。
三兩一開始還耐得住,后來屁股跟針扎似的坐不定。要知道京里的小姐們沒有丫鬟婆子圍做一堆,都不允出門的。他現(xiàn)在竟然跟一個姑娘單獨坐在馬車里!她親哥哥怎么也放心?
鄉(xiāng)下人真樸實。
花云見三兩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臉上神色也糾結來糾結去,特別鮮活。不由一笑,鄭大人總是笑瞇瞇一副端正可親的官模樣,其實私下里也是一只跳脫的貨。這真是親主仆倆。
“你家大人叫什么名字?”
“???”三兩愣了愣,這位還不知道公子的名兒?不過,這又不是什么不能說的秘密:“我家公子名達微,字一賢,今年正十八,還沒娶親,也沒訂親,三歲識字,五歲吟詩,素有‘小神童’美名…”
只是問個名字,三兩愣是將鄭大人的生平介紹一遍,說完,還眼睛亮晶晶看著花云。
可憋死他了。要是這一路,這姑娘都不說話,自己可不得憋壞了?
花云心里想,這小子怎么就沒個防人之心,輕輕松松就將主子的檔案泄露給陌生人?
殊不知,鄭達微在京城是家喻戶曉的名人。他說的這些自然是隨便一打聽就能打聽到的。至于要緊的事務,打死他也不敢隨便嚼舌頭的,不然,他也混不成鄭大人的心腹跟著他到處走的。
花云看出這是個話嘮,想想便道:“你們是京城來的?”
聽話音就能聽得出來。這邊的土話并不難學,花云剛來時很少開口,學著萬氏他們的腔調很容易,再加上之前的情況,沒人覺得花云偶爾的走腔有鬼?,F(xiàn)在,花云已經(jīng)能學個十成十了。鄭大人重萬里他們說話的腔調,花雷說是官話,倒是跟她之前的說話方式更像。
“是啊,我家公子是京城人士?;ㄔ乒媚铮腋阏f啊,京城可大了,比茴縣大幾十個幾百個,單是那城門…”
三兩比劃著胳膊開始描述京城的大城門,順著哪個城門進去,又有什么好吃的攤子好玩的鋪子,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花云暗笑,自己是想打聽京城的情況,畢竟要在這過一輩子的,總要多了解周邊情況才好。沒想到這個三兩這么貼心,自己才起個話頭,他就滔滔不絕講個不停。
他們走得不急也不慢,到傍晚的時候便到了蒙陽書院所在的小城。不知是不是因著蒙陽書院的關系,這里鋪子更多跟讀書人有關,賣筆墨書籍的鋪子比比皆是,來往的人身上也仿佛多了一絲書香氣。
三兩說了一天,嘴巴也不干:“原來這里就是個小縣城,沒這么繁華。蒙陽書院的第一位院長,是個大名士。不知怎么選了這兒建蒙陽書院,這里就發(fā)達了,慢慢變成了小城?!?br/>
花云點頭,本打算直接找家客棧住一晚,見花雷眉間掩不住的激動雀躍,問:“我們現(xiàn)在去書院?”
花雷愣了愣,道:“不妥,現(xiàn)在去書院,太晚,驚擾了先生們便不好了?!?br/>
“那我們去書院那邊看看,認認門?!?br/>
花雷同意,一行四人便駕著馬車來到書院附近。根本不用問路,這里最好最寬敞的一條大道直通書院所在的山腳下。
山并不高,是一群低矮山頭,跟村旁莽莽大山?jīng)]得比,花云只看一眼失了興致。
三兩左右打量:“這就是大名士看中的風水寶地?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來?”
花雷渴望的盯著兩扇大山門,正色道:“風水玄學,哪是咱普通人能看出來的。”
“這倒是,”三兩撓撓頭:“別說,這山建了這書院,看著讓人挺那個,那個肅然起敬的。”
花雷點點頭:“頂禮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