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集團公司董事長辦公室，郭小凡才依稀明白了，戴躍進和一位陌生的老人，正坐在沙發(fā)上。
　　是老戴請了援兵前來？
　　“你就是郭小凡？”董事長打量著他。
　　“嗯。”心里有些緊張，畢竟這輩子，還是頭一回有這么大的人物親自接見他。想當(dāng)年，學(xué)校里打再惡劣的群架，也沒見校長一面，弄個保安科長就把郭小凡收拾得干干凈凈。
　　“坐?！倍麻L指指沙發(fā)。
　　順從地坐在戴躍進身邊，老戴朝他笑笑，并沒有開口。
　　董事長的臉上，沒有多大熱情：“你的事，按道理我不該插手。但老戴請出了我一位初中老師來說情?！?br/>　　郭小凡瞟了眼戴躍進身邊這位老人，表情蠻嚴肅，顯示的信息告訴他，若非戴躍進強逼，他不可能來這兒走一趟。
　　老戴身為長三角美食界知名人物，當(dāng)然認識集團董事長，但關(guān)系一般。
　　畢竟是一個縣的美食協(xié)會會長，不算官。就算是官，也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甬市投資集團就不同了，按行政級別，它是正兒八經(jīng)的副廳級單位，雖然總部設(shè)在慈奚縣，但縣長的官還沒集團董事長大呢。
　　說到底，副廳級的官，不會把一個縣的美食協(xié)會會長放在眼里。官場，講究的是級別，你名氣再大也不頂啥鳥用，平常尊敬你一下，已經(jīng)算給了天大面子。
　　董事長望著那老人：“都三十年沒見面嘍，既然初中老師來了，這面子多少得給點。不過公司的事，如果我這也插手那也插手，下面豈非亂了套？所以只此一回，下不為例?！?br/>　　話，顯然是說給兩位老人聽的，意思很明白。
　　郭小凡屁股一抬就想起身走人，戴躍進伸出一只手，死死地將他摁住。
　　郭小凡掙脫了他的手，抬腳想走，特么的老子受得了這鳥氣？
　　然而，他的腦海里突然一亮，系統(tǒng)跳出一行字：“留下來，苦難和委屈，都是你成為廚神之路中的寶貴資本?！?br/>　　他呆了呆，原來，一切都已按排好了？
　　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不錯，苦難確實是一種資本。
　　他緩緩坐了下來。
　　董事長的眼神轉(zhuǎn)向了郭小凡：“你的事，性質(zhì)挺惡劣，而且居然不肯到醫(yī)院賠禮道歉，我聽了都有氣。剛才我找白副商量，他也給我一個面子。如果你能在刀工比武上獲得獎牌，就不讓你辭職了，給你個嚴重警告處分，留店察看一個月。這兩個條件缺一不可?！?br/>　　郭小凡終于無法容忍：“董事長，這事我先動手不假，但對方歹意在先，你們得調(diào)查清楚了再下結(jié)論！為什么所有處理都沖我一個人來……”
　　董事長臉色陰沉地揮了揮手：“我不想聽前因后果，具體調(diào)查由白副負責(zé)。”
　　戴躍進趕緊打圓場：“小郭，你少說幾句。咳，董事長，年輕，不懂事，您多擔(dān)待。”
　　董事長站起身，明顯有送客的意思：“老師，我只能幫您到這兒了。小郭，你到白副那兒去一趟，我只是對他說，能給個機會就給個。如果職工意見確實太大，那就請你另擇高枝。不送了?！?br/>　　走出董事長辦公室，郭小凡再三向戴躍進和那位老人致謝。
　　戴躍進拍拍他的肩：“別謝了，我費這么大勁留你，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你能留下，宰殺組那個管倉庫的川川，以后還要你多照顧。”
　　喬天天被安置到一樓后，對外稱叫川川。
　　郭小凡眨巴眨巴眼，隱約有些明白了。
　　戴躍進和廚師長關(guān)系不錯，但廚師長已是明日黃花，老戴需要個信得過的人，來確保丐幫幫主的癡呆孫子不受傷害。
　　現(xiàn)在，那少年還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據(jù)說并非先天性癡呆，而是因為受到了強烈的外界刺激，引起神經(jīng)等一系列功能性障礙，導(dǎo)致精神失常、失聰、失語。
　　如此多的缺失集中到一個人身上，估計這刺激相當(dāng)厲害。
　　三人別過，郭小凡熟門熟路地下樓，走進了白冰辦公室。
　　白冰依舊是那付冷冷的表情。
　　“能請動董事長說話，你能耐不小啊？”
　　小凡搖搖頭：“白副，我從不求人，做過的事，自己擔(dān)當(dāng)，這事確實非我本意?！?br/>　　白冰笑了：“我相信?！?br/>　　“嗯，那你也一定知道了，我不會求你。留下來，我愿意，因為有些人，我還沒有收拾夠，這是我留下來的唯一意愿。不留，我現(xiàn)在就走，沒有任何埋怨。”
　　白冰還在笑：“你的口氣很大。離開集團，你以為你在烹飪界，還有立足之地？”
　　“怎么說？”郭小凡不解。
　　“江浙滬徽三省一市的長三角江湖，多少名廚出自我門下，只要我一個電話，別說你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人物……”
　　言外之意，不須多提。
　　郭小凡沉默了會兒，并未吭聲。
　　白冰又丟了根煙過來，這很出乎小凡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