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勇這才反應過來,同樣上前攙扶住自己的老父親:“阿爹,你和阿滿和……”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劉勇硬生生咽下了麗華兩個字,“怎么過來的?路上走了幾天,可有累到?”劉老爹身體不是很好,這也就是為什么他們離開下邳的時候沒把人給帶上的原因。
“不累不累?!眲⒗系Σ坏鼗卮?。他看到兒子了,就覺得不累了。
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候著的沈大家的開了口:“諸位總站在院子里邊也不是個事兒,不如到屋里坐著好好敘敘。奴婢這邊把人送過來,也好回去交差了。劉公子有任何差遣都可以交代院子里邊的人,保證給公子辦得妥妥帖帖的?!?br/> 伍辰忙上前,對著沈大家的說了一大堆感謝的話,同時還不忘遞過去一個荷包。
沈大家的捏了捏荷包,發(fā)覺是小塊的碎銀子,笑意更深,帶著跟來的仆婦們告辭。
伍辰忙把劉老爹等人往屋里讓。劉阿滿小步跑著去扶了自己阿爹的手,跟著往里邊走。
楊麗華上前兩步,在劉勇身邊屈膝行禮,輕聲喚了一句:“勇郎?!?br/> 劉勇打量著這個已經大半年不見的妻子。
楊麗華今天穿了一件深紫暗花對襟襖裙。長途奔波帶來的滿面風塵,卻掩不住清麗的容顏。
劉勇的話在喉嚨里邊滾了不知道多少次,才說了一句:“辛苦你了?!?br/> 楊麗華有些驚喜地抬臉,看了這張讓她癡迷的臉一眼,又飛快的低頭:“奴家不辛苦。”
劉勇還想說點什么,卻有點不知道該說什么。
兩個人就這么僵在了院子里。
就在這個時候,外邊一個侍衛(wèi)跑進來。這個侍衛(wèi)顯然是認識楊麗華的,看到人怔楞了一下,才拱手稟報:“主公,馬已經備好了?!?br/> 劉勇偷偷舒了口氣,快速地對楊麗華說:“你先進去吧。伍先生會安排好你們的。我現在有點事情要出去一趟?!?br/> 他說完,也不等楊麗華的回答,跟著侍衛(wèi)就快步出了院子。
楊麗華就這么站在院子里邊,看著月亮門發(fā)呆。直到伍辰又從屋里出來請,她才跟著進去了。
劉勇騎在馬上,覺得自己此時的心情就如同這顛簸的馬背一樣起起伏伏。
前邊是莫名其妙地挨了阮家小子的兩拳頭,后邊就是程娘子的人過來請他到馬場一趟。還沒等出門,又見到了阿爹帶著妻子和妹妹站在了他的身前。
為什么挨了拳頭,請他到馬場做什么,乃至阿爹他們一行到底是怎么到了真定的,全都是一團霧水。
路程很長,路程又很短。
劉勇跟著引路的人剛到了馬場,就有小廝跑過來牽了馬韁繩。隨后素竹就應了上來。
她深深屈膝,話不多說,一個“請”字出口就當先轉身行去。
劉勇知道此時問也問不出什么,干脆不開口,沉默地跟上去。
程嫣還是在闕望樓上。她在樓中,擁著大裘,盤膝坐在桌前點著茶。
點茶看得是點出來的泡沫是否細膩豐富,高手還能點出像旭日東升之類的圖案。
此時,程嫣已經點好了一杯茶,正用竹針調整著泡沫組成的圖案。
素竹把人帶到屋門口,就轉身下了樓。
劉勇站在那里,看到白色大裘中間一個玉人,微垂著頭,一手捧著點茶的青花白瓷碗,一手拿著竹針一點點撥弄著碗中的泡沫,覺得這就是一副完美的畫卷。完美到他會覺得自己一旦踏入屋中就會破壞了這幅畫卷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