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艷麗無雙的美顏就這樣撞進來。
楊麗華屏住了呼吸直直地看著程嫣。
程嫣今天穿了一件緋色牡丹團紋的裙裳,外罩著雪白的貂皮大氅。傲立在清冷的風中,就像一支迎著風霜盛放的薔薇,燦爛而奪目。
楊麗華不得不把自己和她放在一起對比。
只是這一比……
楊麗華拉了劉阿滿一把,轉(zhuǎn)身從側(cè)邊離開了轎廳。
劉阿滿還想多看幾眼。那個叫程嫣的小娘子好漂亮,尤其是她身上的大氅,白的連一根雜毛都沒有,襯托的人愈發(fā)的嬌艷,讓她好羨慕。
可嫂嫂都走了,她又不敢不跟著,只能是叫了小琪,匆匆跟上,一起離開了轎廳。
“小娘子,那兩位就是暫時借住在府上的劉公子的家眷,穿粉色衣裙的應該是劉公子的……”劉公子的什么人被素竹咽了回去。她只是不知道該怎樣介紹楊麗華的身份才合適。程嫣要是真的嫁給了劉勇。真定王府絕對不會承認劉勇曾經(jīng)娶過妻的。
程嫣的眼神都沒有往那邊飄一下,只是動了動唇角??偸且屓思铱辞宄替淌莻€什么樣的人吧。
等到了無人的地方,劉阿滿才逮到機會,快走兩步,拉著楊麗華站下:“嫂子,你跑得那么快干什么??!我還沒看夠呢!”
楊麗華臉色沉得似黑潭,“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兩只眼睛一張嘴,又有什么了不起的?!?br/> 劉阿滿正在興奮中,一點也沒聽出楊麗華有什么不對勁。她蹦蹦跳跳地圍著楊麗華繞圈圈,說道:“這怎么能一樣。怪不得人家都叫她真定明珠,她真的和我們不一樣的。她走路是這樣的,”
劉阿滿學著她看到的程嫣的樣子,一手捏成蘭花指空懸著,走了兩步,“手勢是這樣的。”
說著還特意地把自己捏成的蘭花指往楊麗華的眼前伸了伸。
楊麗華很艱難地咬住了牙,才抑制住了自己反駁的沖動。
劉阿滿還在那里回憶著,憧憬著:“嫂嫂,你看到?jīng)]有,她的臉色好白,就好像雪一樣。她的皮膚也好好,說不定比緞子還滑。還有還有,她的腰肢真細,扭起來真好看?!?br/> 說完,她還特意把自己的腰扭了扭,想學程嫣走路的樣子。只是,劉阿滿這姑娘畢竟是鄉(xiāng)下長大的,整日忙于勞作,沒有纖細的腰肢,看起來就變成了跳梁小丑。
如果是平時,楊麗華一定會調(diào)笑兩句。而今天,她只覺得上天是多么的不公,讓她一口郁氣堵在胸口,咽不下也吐不出。
她也曾經(jīng)過過豆蔻年華,也曾經(jīng)膚白勝雪,身姿裊娜。她也曾是父母的掌中寶,天天只需要看著春花秋月就好,不用去想明天的米在哪里。
她不是因為嫁入劉家,要操持劉家的生計,才會有今天的人老珠黃嗎!
劉阿滿終于看到了楊麗華變換不停的臉色,有點詫異:“嫂嫂,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楊麗華搖搖頭,撥開劉阿滿,快速地朝著客院走去。
她知道劉勇這兩天是越來越急切,快要忍不住了??伤€是堅持著不說,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有勝算,要把劉勇逼迫到最愧疚的那個點上??扇缃?,見過程嫣,她知道她錯了。這樣一個嬌俏的小娘子擺在面前,天下的男人有幾個能夠忍耐的住的?說是為了兄弟,為了天下,都是各借口罷了。她要做的不再是逼迫她,而是躲在角落里,給他留下一份念想。她只要等得住,熬的下去,未來就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