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景博淵的電話,葉傾心回病房。
嘴角掛著明顯的笑容。
病房里多了兩副生面孔。
周翹翹解釋:“之前的兩名護工在這也不怎么干活,我就讓她們走了,誰知院長剛剛又送來兩個,心心,你去跟院長說,我這不需要護工照顧?!?br/>
葉傾心想了下,說:“既然是院長好意,我們也不好推辭,就留著吧?!?br/>
她不能時時都在,小國照顧不了人,有兩個護工在,關鍵時候總能搭把手。
周翹翹沒再說什么。
沒一會兒,葉傾心手機又響了。
是竇薇兒的電話。
葉傾心沒有出去,直接接聽。
竇薇兒說:“心心,我們學校今年的服裝設計大賽開始報名了,據(jù)聽說今年的主辦方是靚顏集團哎,厲害了,還聽人說獲得一等獎的參賽者可以進靚顏工作,是直接簽沒有試用期的那種,心心,我已經(jīng)幫你報名了,你什么時候回來?趕緊設計個初賽作品出來,我把相關的資料都發(fā)你郵箱了,你看一下!”
靚顏集團,主營彩妝、護膚、香水、時裝,尤其是彩妝,絕對化妝品行業(yè)的龍頭老大,國內女性幾乎人人都熟知靚顏這個牌子,在國際上也是久負盛名。
要是能進靚顏上班,那簡直牛逼得不行。
葉傾心也覺得機會難得,開心地道:“謝謝你啊薇兒,我什么時候回去不一定,不過初賽的作品我會盡快設計出來的。”
掛了電話,葉傾心想著是不是該向宋久借個電腦用用。
于是給她打電話。
那邊不知道什么原因,打不通。
葉傾心收了手機,打算明天她來的時候直接跟她說。
周翹翹問她:“你學校是不是有事?”
葉傾心說:“沒什么,就是同學幫我報名了服裝設計大賽,如果獲得一等獎的話,就能進一家大公司上班?!?br/>
周翹翹:“既然這樣,那你就趕緊回去吧,因為小國的事已經(jīng)耽誤你一個多星期的課程了,再不回去,只怕你學業(yè)要落下了?!?br/>
頓了下,她又說:“正好我也能出院了,你不需要擔心什么?!?br/>
葉傾心不贊同:“不行!你身體還沒完全好呢。”
周翹翹笑:“傻孩子,我這身子又不是一天兩天才這樣的,怎么會那么容易就好了?回家慢慢養(yǎng)著吧,一樣的?!?br/>
“可是……”
“就這么決定了,我在這也是天天這么躺著,吃點藥,掛個水,還不如回躺著好了。”
周翹翹堅持明天出院,葉傾心怎么說也沒用。
五點鐘。
景博淵打來電話,讓她下樓。
葉傾心隨便編了個借口,離開病房。
剛出電梯,她一眼便看見大門口外,景博淵站在那里等她。
男人穿著黑色風衣,高大挺拔,器宇軒昂地站在那里,一手抄兜,一手指尖夾著香煙,成熟穩(wěn)重的男性魅力在他身上顯露無疑,金紅色的夕陽斜照在他身上,為他鍍了一層金色,更襯托得他尊貴卓然。
似有所感,他轉頭看過來,眼神深邃。
葉傾心心跳驀然加快,渾身的血液都歡騰起來。
她淺淺一笑,帶著幾分羞澀。
小女兒的姿態(tài)。
走過去。
景博淵深沉的目光一直攫著她。
“等久了嗎?”葉傾心走過去,仰著小臉,笑吟吟地問他,一雙眸子星星似的。
景博淵抬手將煙蒂捻滅在坐地煙灰桶上,向來嚴肅的表情泛著淡淡的溫柔,他薄唇輕啟,說:“剛到。”
葉傾心眸光無意掃過坐地煙灰桶頂部。
那里,有兩個煙蒂,一模一樣的,葉傾心對香煙沒什么研究,但是景博淵抽的煙,恐怕一般人只能望塵莫及,所以,煙灰桶上的兩個煙蒂,應該都是景博淵的。
好吧,她接到電話之后給自己收拾了一下才下樓來。
景博淵應該等她有一會兒了。
讓景大老板等,葉傾心恐怕是有史以來頭一個了。
景博淵自然地攬著葉傾心的肩,彰顯著自己的所有權,一路上,兩人的高顏值搭配收獲了不少注目禮。
葉傾心扎著一貫的馬尾,露著潔白優(yōu)美的脖頸和小巧精致的耳垂,臉頰因為景博淵的親密動作而一直處在緋紅的狀態(tài)中,連帶著,左耳垂那個小小的心形胎記都變得格外嬌艷。
到了停車場。
景博淵幫她打開副駕駛車門,葉傾心上車時他的手很細心地擋在她的頭頂,以防她磕碰到自己的腦袋,等她坐好,他又貼心地幫她系好安全帶。
葉傾心抿唇看著他的動作,眼眸笑意然然。
景博淵關上副駕駛的車門,從車后繞過去,坐進駕駛室,啟動車子。
不遠處,宋母拎著飯盒往住院大樓走,她旁邊,跟著葉敏。
葉敏看著車子離開,拉了拉宋母,“哎,宋嬸,剛剛我好像看到心心了,上了一輛特別好的車,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她男朋友看著像個有錢人嘛!”
宋母理也不理,快步往前走。
葉敏撇撇嘴,神氣什么!卻馬上又堆起笑臉跟上去,“宋嬸啊,待會兒你可要幫我說兩句好話,讓弟妹幫我跟市長大人說說情,給我家小軒升一升……”
葉敏,葉俊東的堂姐,平時對葉傾心一家見如未見,如今聽說陸市長跟葉傾心家似乎有什么交情,立馬就熱絡起來。
世態(tài)炎涼。
白色路虎在一家酒店門口停下。
小城鎮(zhèn)的酒店,和大都市的不能比。
包廂里。
兩人點了菜,等菜的空當,葉傾心將從溫母那里拿來的銀行卡,送到景博淵面前。
景博淵淡淡掃了一眼,伸手拿茶壺準備倒茶。
葉傾心忙截過來,“我來吧。”
景博淵一把握住她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命令般地說:“坐好?!?br/>
葉傾心順從地坐下。
暗暗鄙視自己。
都已經(jīng)是男女朋友了,為什么他一聲令下,她就不由自主地服從了?
這種條件反射般的行為,讓她很不爽,卻也無力抵抗。
再次將銀行卡遞過去,葉傾心說:“溫母借給我的錢我已經(jīng)還了回去,你的錢還給你?!?br/>
景博淵動作矜貴又優(yōu)雅地倒了兩杯茶,遞給葉傾心一杯,眸光深沉地注視著她,道:“你留著用吧?!?br/>
葉傾心異常堅定地搖了搖頭,直接把卡放在他面前,“我自己可以賺錢,不用你的!”
景博淵寬闊的身軀輕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面上,一下接著一下有節(jié)奏地敲點著桌面,擊出‘嗒嗒嗒’的脆響。
他的目光高深莫測,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地凝著葉傾心,葉傾心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氣氛忽然就安靜得有些詭異。
“那個……”她目光躲閃,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開口想說點什么來打破這詭異的氣氛,“你是怎么知道溫母借給我錢的?”
那眼神躲閃的小模樣,透著幾分嬌俏可愛。
景博淵沒說話,只是忽地握住葉傾心的手,一用力,將她拉到自己懷里坐著。
男人的大腿,肌肉緊致結實。
葉傾心驚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向包廂門口,眸子滑過一抹慌亂。
這個男人……
也不怕被人看到。
景博淵卻穩(wěn)如泰山,面不改色,摟在葉傾心腰間的大手,輕一下重一下地捏著她腰間的肉。
那雙深邃沉著的眸子,漸漸,變得有些炙熱。
葉傾心咬著唇,臉頰泛紅,低頭埋在景博淵的胸口,很擔心這曖昧的動作被人看到。
“景總……”
腰間的手驀然用力。
“嗯!”
葉傾心吃痛,悶哼了一聲。
“叫我什么?”景博淵的聲音低沉磁性,暗含危險。
葉傾心咬著唇,片刻,呢喃般地喊了聲:“博淵……”
聲音小貓兒叫似的撩人。
景博淵捏住她尖瘦的下巴,緩緩抬起她的臉。
然后,湊過來。
葉傾心下意識閉上眼睛。
卻在這時。
包廂門被打開,服務員進來上菜。
服務員大概是沒想到里面會是這般光景,愣了一下,接著慌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兩人分開。
葉傾心回到自己位置上,臉上沒什么表情,還算鎮(zhèn)定,可心跳,卻要從嗓子眼竄出來似的。
斜眼看了眼景博淵,卻發(fā)現(xiàn)他依舊面不改色,淡定自若。
好像剛剛抱著她做那些曖昧舉動的人壓根不是他似的,簡直判若兩人。
葉傾心垂下睫毛。
這個男人,挺能裝。
半個小時后,兩人吃完飯出來。
夜風微涼,葉傾心不經(jīng)意打了個寒噤。
下一瞬,一件帶著溫度與男性氣息的外套就這么落在她肩上。
葉傾心轉頭看向景博淵,“謝謝?!?br/>
景博淵沒出聲,只攬著她的肩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走到停車處,景博淵幫葉傾心打開車門,葉傾心正要上車……
“葉傾心?”一道女聲傳過來。
葉傾心尋聲望去,是高中同學,許靜。
“許靜。”她打招呼。
許靜打扮得很時尚好看,妝容精致。
“這位是你男朋友嗎?”許靜一雙眼睛,不動聲色地上上下下將景博淵打量一番。
男人身材比例很好,身高腿長,偉岸挺拔,五官立體深邃,氣質沉穩(wěn)高貴,氣場強大,看著,就不是一般的男人。
還有男人身后的那輛車,在這小城,這樣的車可很少見。
許靜眸子發(fā)亮。
葉傾心看她這樣,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唇邊,卻是端莊得體的微笑。
許靜走過來,沒有站在葉傾心面前,而是站在景博淵面前,身上的香水味,充斥著這一方空間。
她微微往前傾身,低領毛衣里的春色若隱若現(xiàn)。
“你好,我叫許靜,許諾的許,安靜的靜,葉傾心的高中同學,很高興認識你?!闭f著,她伸出手。
景博淵的視線只停留在許靜的脖子以上,微點了下頭,算作回應。
許靜愣了一下,旋即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帶著幾分嬌嗔。
“一般情況下,女士先伸手,男士為了顯示自己的紳士風度,應該伸手跟那位女士握手。”
景博淵表情未變,只是身上的氣勢倏忽間散發(fā)出來,讓人不敢造次。
許靜臉色一變,訕訕地縮回手。
她當著葉傾心的面這么明目張膽地撩撥景博淵,葉傾心心里自然不高興。
但,景博淵的反應葉傾心很滿意。
許靜不死心,轉向葉傾心,“我們自從高中畢業(yè)就斷了聯(lián)系,要不留個號碼吧,以后常聯(lián)系啊,聽說你在京城上學?以后有時間去找你玩,你可不要不見我呀?!?br/>
她拿出手機,“你的號碼多少?”
葉傾心說:“抱歉,我手機剛丟了,還沒來得及買?!?br/>
“呀!”許靜遺憾地嘆息一聲,眸子顧盼生輝地看向景博淵,“要不留你男朋友的吧,要不然我到京城怎么找你?”
葉傾心瞇著眉眼笑著,不置可否。
景博淵聲音淡淡的,“我的也丟了?!?br/>
許靜:“……”
景博淵低頭看向葉傾心,眉眼帶著淡淡的寵溺,聲音溫柔,“走吧?!?br/>
葉傾心抿唇一笑,對許靜說了聲:“再見?!鄙宪嚒?br/>
路虎很快離開。
徒留許靜一頭土灰。
許靜恨恨一跺腳,氣得鼻子快要冒煙。
沒禮貌的男人!
景博淵駕車行駛在t城略有些顛簸的街道上。
葉傾心語氣酸酸地說:“你干嘛不給人家留個號碼?看把人給氣的?!?br/>
景博淵墨黑的眼瞳滑至眼尾,斜睨葉傾心一眼,“你希望我給?現(xiàn)在回去也還來得及。”
葉傾心一愣,“你……”
“呵……”景博淵輕笑一聲,騰出右手握住葉傾心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溫熱,厚實有力,觸感粗糲,完全將葉傾心的小手包裹著,很有安全感。
葉傾心轉頭看向窗外,唇邊蕩漾著羞澀。
許久。
葉傾心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車子不是在開往醫(yī)院,她一愣,轉頭看向景博淵,“我們這是去哪兒?”
景博淵一本正經(jīng)道:“時間尚早,去我那兒坐會兒?!?br/>
“你這些天住在哪兒?”葉傾心問。
“酒店?!?br/>
“哦?!比~傾心垂眉,咬了下唇,沒再出聲。
景博淵電話忽然響了。
他從儲物格里拿出藍牙耳機帶上。
應該是工作上的電話,因為他嘴里蹦出許多葉傾心聽不懂的專業(yè)詞匯。
等車子在一家酒店門口停下,他的電話還沒結束。
此時,已經(jīng)華燈初上,t城的夜景略顯瀾珊,不如京城燈火輝煌。
景博淵一邊跟電話里的人說著話,聲音穩(wěn)重,條理清晰,見解獨到,一邊,握著葉傾心的手,粗糙的大拇指一下一下摩挲她細嫩的掌心,帶起一陣陣酥麻的感覺,葉傾心臉頰微微紅。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景博淵掛了電話,抬手摸了下葉傾心毛茸茸的頭發(fā),問:“著急了嗎?”
葉傾心搖頭。
“下車吧?!本安Y長臂一伸,替葉傾心解開安全帶。
兩人下車,走進酒店大堂。
“景先生您好?!鼻芭_服務員齊聲問好,一雙雙眼睛看著景博淵發(fā)亮。
景博淵淡淡地點了下頭,摟著葉傾心穿過大堂。
兩人身影一消失,前臺兩個服務員就忍不住興奮起來:“那男的好帥啊!”
“成熟穩(wěn)重帥大叔,我的款,可惜名草有主了!”
兩個前臺一臉迷妹樣,可惜當事人不知。
景博淵領著葉傾心上了電梯,走到一間房門前停下,他探手入懷掏出錢包,拿出房卡開門。
門甫一打開,房間里撲鼻而來一股淡淡的清香,夾雜著似有若無的煙草味。
小城鎮(zhèn)的酒店也比不上大城市的五星級酒店,房間不是很大,但很整潔,電腦桌上有一臺黑色的手提電腦,電腦旁擺著一摞文件,整齊得一絲不茍,行李箱安靜地立在角落,晾衣架上,掛著條男士內褲,深沉的黑色,在從窗戶灌進來的涼風里,悠悠蕩漾。
葉傾心只一眼,臉一熱,忙轉開視線。
她將一直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拿下來,景博淵直接伸手接了過去,掛進衣柜里,葉傾心不經(jīng)意瞥了一眼,衣柜里沒幾件衣服,但每一件,都整齊妥帖。
這是個相當細心和嚴謹?shù)哪腥恕?br/>
放好衣服,景博淵順手扯下領帶放好,又抬手解開袖口,姿態(tài)隨性,矜貴優(yōu)雅。
小小的空間,只有兩個人在,葉傾心有些緊張。
她故作隨意地走到窗子邊,窗外就是馬路,鳴笛聲和汽車引擎聲混合在一起。
忽然。
一具溫熱的懷抱,從后面將她裹住,景博淵抱著她,下巴輕點在她的肩窩。
葉傾心身子一僵,卻沒有掙開。
兩人就這么相依偎著,親密無間,肌膚貼得很近,近到彼此的體溫都交纏在一起。
歲月靜好。
不知過了多久。
景博淵放開她,吻了下她的額頭,帶她到沙發(fā)里坐下,拿了本雜志給她,自己則坐在辦公桌前批閱起文件。
兩人沒有什么交談,就這么安靜地各做各的事,可即便只是如此,葉傾心依舊覺得內心充滿幸福與感動。
葉傾心離開的時候,是九點半。
景博淵將她送進住院大樓的電梯里,一直看著電梯上的數(shù)字跳到周翹翹病房所在的樓層,隔了幾分鐘,打電話確定葉傾心安全回了病房,才轉身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