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心如愿地看見邰正庭的臉色,在她視線里一點一點變得難看至極。
邰正庭目光陰鷙地盯著她看了足足一分鐘,狠狠一踩油門,轟然離去。
看車子那速度,可見他是被葉傾心的話氣得不輕。
葉傾心心里有些痛快。
這么久以來,她一直被邰正庭威脅著,這一次,總算是揚眉吐氣一回。
權(quán)勢果真是個好東西。
她只不過狐假虎威一下,就能讓邰正庭不敢輕舉妄動。
想著,葉傾心的眸子,漸漸加深了顏色。
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十二點鐘。
葉傾心眼瞅著遠處一輛掛著‘空車’字樣的出租車過來,把手里的禮品盒放地上,正要伸手招停,她手機響了。
她看著越駛越近的出租車,遲疑了一瞬,還是先接電話。
電話,也許是景博淵打來的。
掏出手機一看,果真是景博淵。
葉傾心心里一喜,忙按了接聽鍵。
這兩天,景博淵忙得電話都很少打。
“博淵。”
她的聲音染了一抹喜悅。
景博淵沉穩(wěn)磁性的嗓音傳來,“我已經(jīng)登機了,三點就能到京城,心心,你在學(xué)校等我,我下了飛機就去接你?!?br/>
葉傾心努力壓下心底再次冒出來的緊張感,順從地說了聲:“好?!?br/>
景博淵:“那好,三個小時后見?!?br/>
掛了電話,葉傾心收了手機。
低頭看了眼自己買的禮品。
她忽然有些恍惚。
幾個月前,景博淵在她的世界里還是遙不可及的存在,這才多久?她不僅成了他女朋友,而且還……即將見他的家人……
感覺好像一場夢。
一場美夢。
葉傾心垂著眸子正癡癡笑著,一輛金灰色轎車‘叱!’一聲在她面前停下。
她回神,抬眸看過去。
車窗落下,露出顏老太太布滿皺紋的臉,她的白頭發(fā)一絲不茍地在腦后盤起來,朝葉傾心笑得一臉喜悅。
“心心,在等車是不是,奶奶送你。”
說話間,宋玉婷下車,也不管葉傾心愿不愿意,直接從葉傾心手里把東西接過去,往后備箱一放,沖著車門對葉傾心做了個‘請’的手勢,恭敬道:“葉小姐,請上車。”
葉傾心:“……”
再看顏老太太一臉的期盼,她微微一笑,沒有推辭,大方而得體地道謝:“那就謝謝顏老夫人了?!?br/>
然后上車。
顏老夫人笑逐顏開,問葉傾心:“心心你要去哪里?我讓司機先送你?!?br/>
葉傾心笑回:“b大東校區(qū)東門。”
顏老夫人吩咐司機,“先去b大?!被仡^看向葉傾心,道:“原來你是b大的學(xué)生,那你學(xué)習(xí)一定非常好,我們家瞳瞳以前也是b大畢業(yè)的,學(xué)習(xí)特別棒……你是學(xué)什么專業(yè)的?我們家瞳瞳當(dāng)初學(xué)的服裝設(shè)計,她從小就愛勾勾畫畫,她設(shè)計出來的衣服可棒了,好多人喜歡,l你知道嗎?這個牌子現(xiàn)在可有名了,就是我們家瞳瞳當(dāng)年創(chuàng)立的時裝品牌……”
顏老夫人滿臉自豪與驕傲。
葉傾心心下微微詫異,l,竟是已故的顏瞳創(chuàng)立的。
她臉上卻綻開一抹笑,回道:“好巧,我也是學(xué)服裝設(shè)計的?!?br/>
顏老夫人眼睛一亮,“真的嗎?那你有沒有參加這次的大學(xué)生服裝設(shè)計大賽?就是靚顏集團主辦的中時杯?”
靚顏集團此次主辦的服裝設(shè)計大賽,全稱‘l中時杯大學(xué)生服裝設(shè)計大賽’。
葉傾心點頭,實話實說:“聽聞這次大賽勝出者可以進入靚顏工作,是一次很好的機會,我自然不想錯過?!?br/>
顏老夫人笑道;“那心心一定要加油哦,等你進了靚顏,我們就可以常常見面了?!?br/>
葉傾心莞爾:“謝謝顏老夫人?!?br/>
顏老夫人親昵地握住葉傾心的手,孩子似的撅著嘴嗔怪,“怎么又叫我顏老夫人?多生疏,我不喜歡,叫奶奶?!?br/>
葉傾心:“……”
“叫啊!”顏老夫人兩只略顯渾濁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等著大人發(fā)糖吃的孩子般,等著葉傾心喚她一聲‘奶奶’。
葉傾心看著她那一頭雪白的頭發(fā),忽然想起來洪太太說她是一夜白頭。
該是怎樣的痛苦與傷心,才會讓一個人一夜之間霜染滿頭?
不知怎么,葉傾心沒由來心里一陣難過,她沖顏老太太笑了下,輕輕喊了聲:“奶奶?!?br/>
顏老夫人眼睛里居然一下子濕潤了,帶著顫音很響亮地應(yīng)了聲:“哎!”
坐在前面的宋玉婷適時遞過來一包紙巾。
葉傾心伸手接過來,抽了一張幫顏老夫人擦了擦眼淚。
她能明白顏老夫人為何忽然如此激動,大概,又想到自己死去的女兒和外孫女了。
“不好意思啊,讓你看笑話了?!鳖伬戏蛉瞬亮瞬裂蹨I,笑著道:“就是你這一聲奶奶呀,讓我想到了我那可憐的小外孫女,要是她還在,也有你這么大了,一定也會長得像你這般漂亮……”
說著,顏老夫人抬手摸了摸葉傾心的臉頰。
動作十分輕柔,生怕摸疼了葉傾心似的。
她的另一只手,還緊緊攥著葉傾心不撒手。
葉傾心能感覺有什么東西,在慢慢融化著她的心。
她回握住顏老夫人的手,安慰似的道:“您的外孫女被您這般想念著,她一定會覺得很幸福?!?br/>
顏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每一道皺紋里好像都染了笑意。
沉默片刻。
顏老夫人忽然想起什么,語氣里帶著些埋怨道:“心心你也真是的,說好了要給奶奶打電話,要去奶奶家里玩,可上次一別,你居然一個電話也不給奶奶打,是不是都把奶奶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