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塵楓終得自清羽洞離去后,芷蘭抬手摩挲著下巴,雙眸微瞇望向于我,怕是她定然被塵楓方才所言誤導(dǎo),誤會了我同他的關(guān)系。
“芷蘭,他方才盡是些胡言,莫要聽信他說的?!?br/> “確實(shí),耳聽為虛,不過我方才卻也一并眼見為實(shí)了,你總不能說,我看到的盡是些虛像吧?”
“當(dāng)真是誤會,天大的誤會,我同他之間可并不是你所想的那般關(guān)系?!?br/> “哦?那是哪般關(guān)系?”
芷蘭故意拉長聲線,挑眉望向我,眸子里閃爍著熠熠光芒,看來這般誤會,我是無論如何也同她說明不開了。
“僅此須臾數(shù)日未見,芷蘭你倒是學(xué)會打趣我了?!?br/> 略有幾分嗔怪地望向芷蘭,她見我如此,隨之眉眼拂笑上前環(huán)住了我的手臂,將我拽到石桌旁,同我一并緩身坐下。
“方才那男子,可是將你救出魔族境地之人?”
“正是他?!?br/> “那,你可喜歡他?”
聽及芷蘭如此所詢,不知為何,心底不覺泛起了絲縷慌亂。
“他諸多事皆不同我說明,把我蒙在鼓里,只會說一些好聽的話來哄我,總是趁人之危,還時(shí)常同我拌嘴,脾性又時(shí)好時(shí)壞陰晴不定的,誰會喜歡他。”
口中雖這般接同芷蘭連訴說著塵楓的種種不好,可他唇邊的隱隱淺笑,他近在咫尺的湛黑雙瞳,他若水澄澈的目光,卻一幕一幕猶若走馬燈一般,于腦海中接連閃現(xiàn)輪轉(zhuǎn)。
“覓凝,這塵世凡間有一詞,用以形容你而今這般最為妥帖?!?br/> “何詞?”
“是乃,口是心非也?!?br/> “我可未有?!?br/> 目光略有幾分躲閃,未多做遲疑,便即刻否決回應(yīng)了芷蘭,見我如此,芷蘭不禁搖了搖頭,一副萬般無奈的神情,隨之輕嘆了一聲。
“覓凝,我之所以同你這般說,是不想讓你同我一般因錯(cuò)過而抱憾,無論何時(shí),你皆要相信你心中所想,同你心中所念,莫要因一時(shí)迷惘,而錯(cuò)失眼前之人。”
芷蘭這一番所言,我雖聽懂了大半,但也并未將其全然參透,我自然明了“逝去之時(shí)不復(fù)返,逝去之人無歸期”的道理,可至于心中所想,所念,我這七百余年也始終未能全然明晰,情愛之事,許便就是這般難明吧。
究竟如何,才算是喜歡,究竟又如何,才算是傾心相付,想來,這紛紜世間也未有人可給出一個(gè)明確所答。
轉(zhuǎn)眸望向此時(shí)坐于身旁垂眸頷首的芷蘭,總覺得,她今日略有些許不同,縱然她自始至終神色皆淡然輕巧,但眉宇其間,卻恍若隱隱含有絲縷不易察覺的悲戚。
“芷蘭,這段時(shí)日你同二哥相處的可好?”
聽我所詢后,芷蘭朱唇微勾,略拂苦澀。
“阡墨他一如往日,從不喚我的名字,也始終同我劃清界限,就連他入夢初醒后那轉(zhuǎn)瞬即逝似曾相識的神色,我也越發(fā)少見了,或許,我該當(dāng)離開了。”
“可是,你此前不是同我說過,今生想要陪在我二哥身旁,此生皆如此?!?br/> 話音落下后,芷蘭微愣頓住,隨之抬頭對望向我,緩而搖了搖頭。
“未有必要了,既然他已盡數(shù)忘卻了舊日之事,也再無法記起我,我又何必日日觸景傷情陪同在他身側(cè)?”
“萬一日久生情,二哥他又愛上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