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一會,甚至等咖啡杯都空掉之后,真中葵才開口說道,“關于你聽到的有關進化不進化的論斷,我沒有辦法給出是或者否的回答,因為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判斷依據(jù)。
但如果僅僅說個人不負責任的完全主觀傾向的話,其實我認同那種說法,也認為這應該算是一種進化……并不是說我們這類人強于一般人,而是在說進化是無序的、無方向的,而我們的情況當然可以算作是進化的某個特殊序列、或者眾多方向中的某一種。”
雖然那位茅沼英杰先生沒干什么人事,但這并不代表著他的說法就要被全盤否定,恰恰相反的是,這人的有些觀點聽起來還是挺有道理的。
“我懂這種意思,其實就是即認同自己是‘一般人類’,但同時也要認知到自己身上確實帶著特殊性?!备导t理跟著在一旁附和著說道。
“對,就是這個意思?!闭嬷锌靡环N略帶詫異的眼神看了傅集賢理一眼,“理君,總結的很好,沒想到你偶爾也會說幾句像樣的話。”
這是在夸獎自己嗎?好吧,傅集賢理就當這是在夸獎了。其實這種說法沒那么復雜,只是基于基本的心理分析得出的結論而已——一個人無論身上發(fā)生了什么樣的異化,他其實都很難拋棄對人類這種身份的認知與自我判斷。
“人類是有極限的,所以我不做人了”,這種話其實是很難說出口的,或者就算說出口了,其實也很難排除真的不把自己當人的心理障礙。
“至于你聽說到的精神與身體必然協(xié)同的說法……”在無關緊要的話題上淺嘗輒止之后,真中葵終于說到了事情最為關鍵的部分。
“首先我們要明確一件事情,假如我們以‘超能力者’自喻的話,其實我們并不是自己愿意、自己主動成為超能力者的。
這就跟新生的嬰兒一樣,出生與否與嬰兒自己的主觀意愿有關系么?肯定是沒有的。也就是說有相當一部分人是無法去選擇是否接受自己身上的特殊變化的,當變化來臨的時候,他只能被動接受——比如你,你應該就是這樣的情況,而我也是一樣?!?br/> 傅集賢理馬上注意到了真中葵話語中的問題,“等會,也就是說還有人能主動的、有目的的異化嗎?”
既然真中葵特意說明了“被動接受”只是其中一種情況的話,那么另外的、與之相對的另一種情況當然就是“主動異化”了。
“要往那方面討論的話,事情就越扯越復雜了,我們先搞清楚你最在意的點再說別的……”真中葵不希望話題越扯越遠,也可能是她不想把某些事情告訴傅集賢理,總之她把話題拉了回來,“我說到哪里了?”
“說到了‘首先’?!?br/> “奧,首先……”真中葵翻著眼睛、掰著手指捋了捋思路,然后接著說道,“其次,最近幾年,有一些搞理論研究的人得出了一種偏消極的觀點——異化的性質(zhì)是一樣的,區(qū)別只是在于異化的程度而已?!?br/> “……”這句話的信息量好像有點大。
傅集賢理的視線轉向了咖啡廳窗外霓虹閃爍、時不時有車子駛過的城市夜景,過來一會之后,他才轉回頭來說道,“也就是說,如果僅僅‘定性’的話,那我其實跟那種怪化的人魚是一種東西,區(qū)別只是在于定量的問題——我喝的比較少,所以只是微醺,甚至自我感覺良好,怪化個體則是直接喝大了,所以神志不清的發(fā)酒瘋?”
“按照那種理論進行解釋的話……可以這么認為,不過這也僅僅是一種觀點而已。
不管是‘精神身體協(xié)同論’,還是這種說法,其實都是在表達我們這類人可能存在能力失控的情況而已……猜測和推想多種多樣、沒有定論,但不可否認的是能力失控這種情況確實是存在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