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陳池的話,沈玲瓏停頓了片刻。
隨即看向了陳池,被子外頭的冷空氣讓沈玲瓏不由自主的抽了抽鼻子。
沈玲瓏抿了抿嘴道:“我就去看看,又沒說要管?!?br/>
這話,陳池也就聽聽,根本就是不信的。
他現(xiàn)在算是看明白了的,他家媳婦兒啊,看起來一板一眼非常有原則,實際上對待身邊的人,卻是特別容易心軟的。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了。
陳池掀開被子,也起了身,他披著外套點了蠟燭。
沈玲瓏瞧著并未覺得奇怪,但硬是裝出了一副莫名的樣子問:“你起床做什么?”
橘色的燭火映照下,沈玲瓏疑惑的模樣顯得整個人柔和了不少。
凌麗艷美的面容柔和下來,燭光搖曳時,沈玲瓏的美,是俗氣的外衣都遮擋不住。
陳池有一瞬間的愣神,但很快從美色中清醒了過來。
他干咳了一聲道:“外面黑,路也不好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碰見啥人了……也沒人瞎說啥?!?br/>
沈玲瓏頓一下,低眉垂眼,忍住了朝陳池看過去的想法,而是從炕上下來了,自顧自的穿好了鞋子,等起身的時候,輕笑一聲道:“怎么?怕我出墻?”
“你胡說八道什么呢?”陳池特別不喜歡出墻這個詞,剛才漣漪的心思被打散了,“我去看看究竟是個什么情況,這種亂七八糟的事兒,絕對不能夠縱容。”
這意思是打算管這事兒了?
沈玲瓏腦子轉的飛快,可以確定陳池被挑起了一點兒火氣。
還有那顆大事兒上極其正直的心。
沈玲瓏轉身,唇角微微上揚,但語氣平淡不見半分喜悅。
她道:“那就隨便你哦,別說我打擊你,這事兒也不是隨隨便便能管的?!?br/>
激將法。
陳池剛開始還沒覺得有什么不對的。
這會兒聽到沈玲瓏故意激他的話以后,突然間感覺到了沈玲瓏那一絲絲的別有用心。
不,應該說打從今個晚上做飯開始,沈玲瓏就一直在等著自個問情況。
一點一點的讓他發(fā)現(xiàn)村里知青那些個齷齪事兒。
陳池跟著出門的動作一頓,這種被下套的感覺并不是難受,而是哭笑不得。
陳池不得不承認,沈玲瓏跟打蛇打七寸一樣,這套下的非常好,讓他同感了憤怒,一點點的被帶進了她媳婦兒的感觸中。
譬如,對顧倩表姐等知青因此死去的不悅,還有對范青青、顧倩兩個跑出去以卵擊石的擔憂。
沈玲瓏告訴了陳池一件事,若是不管,那大隊里的悲劇將會繼續(xù)上演。
陳池明白自己被下套了,可也心甘情愿走進去。
“你不用搞什么激將法了,不用激我,我也會跟著去。”陳池嘖了一聲,扣好了外套上的紐扣,走到沈玲瓏身邊頗為強勢的握住了她的手,摁住了沈玲瓏條件反射的掙扎,同時一字一頓道,“正如夫人你所想,這事兒還真只有我辦得了,搞得定。”
沈玲瓏瞧著身旁男人自信滿滿的樣子,平日里被家里幾個男娃輪番懟得說不出話來得男人,突然高大了起來。
若參天大樹,給予最大最好的依靠。
沈玲瓏感覺得到手背上灼熱的溫度。
這種灼熱,即便只暖了手,卻也讓沈玲瓏在北方初春的夜晚,全身上下都能感覺到溫暖。
那是一種因胸膛砰砰作響,使得血管里的血液加速流動還造就的暖。
沈玲瓏知道,陳池已經(jīng)看穿了她的把戲,并且心甘情愿的困在這把戲中。
并且做出了承諾。
初春的夜晚,月亮其實并不明亮,它躲在灰蒙蒙的烏云里。
沈玲瓏看不清路,也看不清陳池此時的表情模樣,但他的高大深入腦海。
不僅僅是身材的高大,還有來自于思想的高大。
沈玲瓏想她果然沒有猜錯,陳池即便腦子靈活,特別能鉆空子,可在大是大非上,有非常正直的三觀。
沈玲瓏帶著幾分疑惑的語氣,‘哦’了一聲道:“這樣說來,你也是清楚梁大隊長他們解決不了這事兒?”
陳池道:“官大一級壓死人,這是個事實,誰也不想自己在任期間出什么漏洞,我在街道辦事處掛的職務,其實和大隊這邊的管理系統(tǒng)不在一塊兒,這邊有什么事兒處理也是得去……就是你那個朋友任若楠,她爹姜鎮(zhèn)長那兒,鎮(zhèn)長管了鎮(zhèn)上的事兒,也管了各個隊里的發(fā)展等事兒?!?br/>
“不過姜鎮(zhèn)長那邊保衛(wèi)處的主任是我以前的兵兒,還有姜鎮(zhèn)長,和我們街道辦事處的書記是認識的,這事兒我親自插手,把事情上報上去,肯定就是能讓最上層知道?!?br/>
“可梁大隊長去上報,這事兒傳不到姜鎮(zhèn)長的耳朵里就會被壓下來,壓得密不透風。”
陳池說了一個事實,沈玲瓏明白的事實。
就是因為明白,才會故意找上陳池的。
其實她也是做好了兩手準備的,要是今個陳池真的偏離了她對其的了解,當真是不管不顧不聞不問,沈玲瓏都想好了,明個去見姜鎮(zhèn)長的時候,把這事兒提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