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二年是個多事之年。
不提朝野內外各種大小事,僅是北方草原的大旱,就讓女帝頭疼萬分。
這是個歷史遺留問題。
大涼太祖黃袍加身,東征北伐掃平天下勢力,一世英武,但彼時北方草原亦出了一位人杰,一統(tǒng)草原諸部,建立統(tǒng)一的北蠻政權。
蠻這個國號極其諷刺。
對大涼的諷刺。
大涼太祖并非沒有想過征服草原,曾經(jīng)調動大軍,兵出燕云十六州,卻鎩羽而歸,不得不戰(zhàn)略性放棄,休養(yǎng)生息等待時機。
那一戰(zhàn)后,草原之王定國號,于蠻人之中取了個蠻字。
赤裸裸的打臉大涼太祖,你出使征討草原時,不是說北方草原上那群愚民野蠻愚鈍且無知原始,雄師可輕取耳嗎?
那你看看我如何對你大涼野蠻下去。
太祖駕崩,太宗登基,意圖開疆拓土,三年之內鏟除異己鞏固朝堂勢力后,便讓當時的樞密使親率二十萬大軍進取北蠻政權。
然而那位樞密使只會紙上談兵,竟然選擇入秋后出兵燕云十六州,持久戰(zhàn)打到冬天,一場大雪下來,大涼精銳大軍頓時懵逼,被草原鐵騎打得潰不成軍,二十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
當然,那位樞密使最后也被太宗陛下給辦了。
自此后大涼再無余力進取草原。
反而是北蠻屢出雄主,之后局勢斗轉,北蠻雄主們隔三差五就要來大涼的前院里溜達一圈,順走一些牛羊雞馬什么的。
徽宗朝時,北蠻更是出了一位天驕人物,率領北蠻大軍南下,兵鋒一路南下漫過燕云十六州后直撲開封,逼得趙室在建炎年間南渡到臨安,失去半壁江山。
若非大涼兵神岳精忠橫空出世,加上仁宗拋除祖制,大涼文武并盛屢出將才,說不準早被北蠻一統(tǒng)了天下。
這些年來,大涼人早就習慣了北蠻的野蠻。
草原大旱,北蠻南侵的可能性大增。
永安十二年的朝堂政事,大部分重點都是在加強北方的軍事防御,戶部、兵部、樞密院三衙、軍器監(jiān)全力合作,所有戰(zhàn)爭資源一股腦的往北方傾斜。
但就算是這樣,女帝陛下也頭疼著。
中樞重臣或者稍有遠見的官員,都知曉咱們女帝陛下頭疼什么——不是即將到來的北蠻南侵,而是如今戰(zhàn)爭資源傾斜北方,那位岳家王爺如虎添翼。
這才是大涼的瘙癢之處。
岳精忠永鎮(zhèn)開封,岳家人世襲王位,這便成了大涼歷代君王的心腹之患,所幸這些年岳家王爺沒有反心,否則這大涼天下早不知道是何景況。
這一日大朝會上,頭疼的女帝陛下更頭疼。
無他,刑部尚書出列說了件事:長陵府西衛(wèi)十三所百戶柳向陽,于數(shù)日前脫離職守,帶刀入襄陽府,刺殺了襄陽府通判,后被當場射殺。
女帝沒好氣的說了聲你這位尚書大人不會辦么!
刑部尚書被懟得沒一點脾氣,心中那個難受啊,這尼瑪你說的輕松,柳向陽是徐繼祖的女婿,這件事里面曲折大了去。
刑部左右為難,怎么辦都得罪人。
女帝陛下看著上了年紀的刑部尚書一臉吃屎的表情,終究沒有太為難這位兩朝老臣,說了句讓大理寺協(xié)助刑部。
那位兩朝老臣頓時謝恩。
刑部和大理寺協(xié)辦,不管這件事內情怎么樣,總算有了推諉和回旋的余地。
最重要的一點,大理寺卿徐茂就是徐家人,陛下這樣安排,不顧及避嫌的原則而交給大理寺協(xié)辦,也算是個徐家一個臺階下,但被殺的那個通判,貌似家族背景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