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041】算計威勢魔顯蹤(22)
約莫戌時兩刻,年老大首次見到與他合作多年的盟友。
此人穿一身黑袍,樣式古怪,與中原大異,黑袍之上倒是并無任何紋飾,只在兩只袖口繡著并不顯眼的骷髏手掌。他的面相甚為奇異,五官生得精細(xì),可偏偏組合一道,卻使他整張臉十分不諧,生出一股子邪氣。
其人年紀(jì)無法窺伺,面上蒼白無色,也為皺紋痕跡,單看面相可說是二十余歲,也可說是五六十歲,甚至兩三百歲也未可知。乃是因為他面相年輕,聲音里卻有種掩藏不住的蒼老暮氣。
一番試探,年老大也不是機(jī)巧善辯之人,沒套出什么底細(xì),只是知道了此人自稱“陰桓”,師承不詳。
也不知兩方各自安的什么心思,酒宴一開,兩方刻意逢迎,觥籌交錯,竟十分親密熱切,仿若熟識多年之好友。時酒之半酣,陰桓出聲,言說有窖藏百年之“赤血酒”,合當(dāng)為友盟接風(fēng)!
等酒上宴,桃夫人受年老大示意,自侍從手中取過美酒,笑意盈盈、款款而起,道是“且親自斟酒,聊表謝意”,卻在靠近陰桓之時驟然出手,一道閃爍寶光的繩索靈動如蛇,須臾便至,竟在霎時之間將那陰桓圈圈纏繞,裹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只剩一顆頭顱露在外面。
那陰桓雖驚不亂,反似疑惑地道:“夫人此舉,卻是何意?”
“哈哈哈!”年老大見陰桓被縛住,大局已定,頓時喜不自勝,然而沒等他說些什么,他便覺察不對,細(xì)細(xì)地看了眼那似笑非笑的陰桓,驚道,“不好!夫人,快躲開!”
“桀桀桀!”
桃夫人聽到示警,下意識便飛身后退,不成想原本被裹縛得緊緊的陰桓,驟然渾身爆開,血肉一時化作濃郁的黑氣,那黑氣滾滾,幻成蟒形,一頭撞向桃夫人!
“噗——!”
桃夫人躲避不及,被黑氣幻化的巨蟒一頭撞中,轟地一下跌回堂下,仰頭便吐出一大口黑血,面如金紙,竟一瞬之間受了重傷!
再看那堂上,陰桓所坐位置,原本的黑袍人此時只剩了一副蒼白骨架。偏偏骨架在黑氣邪異力量支撐下,上下頜骨連動,發(fā)出陣刺耳而難聽的怪笑。
“可惡!”
年老大哪里還不知自己上了惡當(dāng)?登時氣從中來,雙目一瞪,只見原本平平無奇的右眼驀地大了一圈,目中殷紅如血,掛在臉上滑稽而又可怖。他以巨目看向堂上骷髏,猛地發(fā)出一道紅光。
堂上骷髏模樣的“陰桓”,御使黑氣凝聚的蟒形陡轉(zhuǎn),擋住了一道紅光。不過,由“赤魔眼”發(fā)出的紅光威能極大,那黑蟒雖堪堪擋住,卻滋滋作響,渾身軀體頓時縮小了一圈。
“啊啊啊——!”
“給我去死!”
劉鎬大怒而起,一柄土黃顏色的仙劍迸射而去,趁著那黑氣巨蟒回身不及,竟是一招斬落了對方的頭顱!而后大堂之上,呼呼地風(fēng)聲里,一顆滾滾旋轉(zhuǎn)的巨大獠牙呼嘯而至,重重砸落!是那野狗道人法寶攻至,竟一擊把那黑袍人轟隆一下砸成粉碎!
年老大隨后一擊,也將那黑氣巨蟒徹底磨滅。
堂外,喊殺之聲四起,年老大知道是堂中精銳弟子遵令發(fā)起了突襲。然而他面色卻十分難看,自己等人在堂內(nèi)被騙,那么外面又是何等模樣呢?他沒敢細(xì)想,只看了眼那被砸碎的黑袍人,對野狗二人大聲道:“帶上桃夫人,隨我立即離開此地!”
“呵呵呵呵~”
三人帶上受傷不輕的桃夫人,方自出門,與幾個接應(yīng)的門下弟子匯合,便聽見前面房頂上傳來一陣毫無感情波動的陰沉笑聲。
年老大抬頭一看,正是那張與先前黑袍人極為相似的面孔!不過比起前邊那年輕的模樣,眼前這人卻老態(tài)龍鐘,面上皺紋密布,且干瘦如柴。
“是你!”年老大咬牙切齒。
那老年模樣的陰桓,一雙眼眸陰沉如墨,嘶啞地道:“老夫好心好意請你幾個喝酒,不成想你們偏要不識好歹!也罷,剛好老夫欲煉異寶,正缺幾個質(zhì)量上乘的生魂,便由你們貢獻(xiàn)了罷!”
話音一落,幾個身軀籠在黑袍里的人,自他身后而出,越過他便往下方煉血堂眾人攻來!他們的實力整體比年老大幾人略弱,故此雖人數(shù)占優(yōu),又是聯(lián)手施為,卻遲遲不能拿下年老大幾人。
等到煉血堂其他弟子支援過來,反倒是陰桓這邊落了下風(fēng)。
陰桓皺了皺眉,一怒之下引動莊中沉眠的“玉俑”,齊齊朝著煉血堂眾人壓了過來。而他本人亦是祭出一支奇特的多刃法寶,向著年老大攻來。年老大一時壓力極盛,忙催動“赤魔眼”,對那奇特的灰白多刃法寶射出幾道紅光。
陰桓一見失笑,道:“你拿老夫給你的‘血精石’煉出的神通,來對付老夫,以為能奈何得了老夫?”話未落音,兩道紅光先后落在他那法寶上,原本光潔的灰白法寶,忽地染上兩點紅暈,那法寶更是如若受損一般靈光大減,隱隱顫抖。
陰桓面色一滯,霎時極為難看。
年老大見狀放下心來,哈哈大笑道:“大言不慚的老貨!此時可識得本大爺‘赤魔眼’的厲害?”
陰桓面色更加難看。
他是知曉年老大以“血精石”祭煉秘法的,只因他本身力量來源不在于精血成凝的“血精石”,故此從未在意。沒想到這“赤魔眼”竟如此詭異難纏,竟能對自己那靈性非凡的法寶造成這般傷損!
年老大此人,明顯有些得志猖狂,占了些上風(fēng),便不禁大言不慚,一面與陰桓激烈斗法,一面口中話語不停,不住地說些怪話刺激他。陰桓終是大怒,雙手一舉,袖袍中冒出汩汩黑氣,向著周圍“玉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