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中午,西城區(qū)刑警隊的干警們押著以張彪為首的嫌疑團伙離開張家村,半個小時后,李路下達了提前結束拉鏈的命令,帶著民兵部隊返回光明廠。
和預估中的一樣,梁紅兵等人找到張彪要把他帶回去調(diào)查的時候,遭到了張家村村民們的圍堵。哪怕有尸體在場證實兇殺案的確存在,甚至有目擊者的指證,張家村法盲式的村民依然進行了阻撓。
最后還是靠著民兵部隊硬生生的開出一條道路來,西城刑警隊干警們才得以順利的把嫌疑人給押解回局里。
同時被查扣的,還有在張彪家院子發(fā)現(xiàn)的十二臺走私車,也被帶回了西城分局。李路看到那些車,眼睛都綠了。在他看來,這些都是錢,大大的錢。并且,這些車,是非常寶貴的研究藍本。
對李路來說,這件事情結束了。
只是,下午下班回家,一進村就看到了潘燕家掛起了白布,門口前面擺著一副棺材,她獨自一人跪在那里焚燒著紙錢,村里的一些熟悉白事的幫著忙活著。武杰一死,潘燕就成了孤家寡人。他們本來就是外鄉(xiāng)人,家人親戚全都不在本地。成了寡婦的潘燕,越發(fā)的引得男人們憐愛了。
大年初一遭到這樣的厄運,對潘燕來說無疑是天崩地裂。
李路停住了腳步,面對潘燕,他心里是有些愧疚的。雖然事發(fā)當晚,武杰是突然遭到槍殺的,即便他出手,也改變不了潘燕成寡婦的事實。但終究親眼所見卻沒能出手相救,兩世為人,今世是在戰(zhàn)場上足足打了兩年仗的兵魔,前世是心狠手辣的情報軍官,李路那顆心臟已然強大非常,但是他的心里依然有柔軟的一處。
然而,為了強大的華夏能夠更早的屹立于世界之林,李路必須鐵石心腸,況且,武杰這樣的流氓混混,現(xiàn)在不出事,晚些時候嚴打開始,也逃不掉一死。
想了想,李路還是走過去,站在潘燕身邊,對她說,“節(jié)哀,需要幫助,隨時找我?!?br/> 哭腫了眼睛的潘燕淚眼汪汪的望著李路,朦朦朧朧的。
李路輕嘆一聲,和村里幫忙的幾個老人家打了招呼,回到家和爹媽聊了兩句潘燕家的情況,就回去睡回籠覺了。
他的家距離潘燕家不到一百米,很快敲鑼打鼓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以百興村的習俗,白事要持續(xù)到明天天亮。
躺在床板上,李路自顧苦笑,倒不如留在廠里的宿舍休息了。
李國光和蔡葉芬在院子里擇菜,三兒子出息賺了錢成了公家的干部,這年貨一堆一堆的讓這兩口子眼睛發(fā)直。自然的就天天的給孩子做好吃的,大塊大塊的五花肉,吃得幾個兒女嘴角流油,尤其是倆小女兒。
“唉,這大過年的,可憐了潘燕這孩子。這人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辈倘~芬嘆著氣說。
李國光抓了一把豆角整起地掰成小節(jié),說,“說是謀殺,警察局好像已經(jīng)抓到了兇手?!?br/> 蔡葉芬搖著頭,“你說潘燕這孩子以后可怎么辦?!?br/> “能怎么辦,找個人家再嫁了唄?!崩顕獾溃澳枪媚镞€年輕,可惜攤上了這么一個二流子。我早就說了,武杰這么干早晚得出事?!?br/> “行了,人都沒了,你少說兩句。一會兒我去看看?!辈倘~芬說。
李國光道,“知道她是你娘家鄰居,去吧,看看有需要幫手的,幫一幫。”
“嗯?!?br/> 躺了好一陣子沒睡著,李路干脆起來,拿了把凳子過來,和爹媽一塊擇菜,問道,“大哥二哥他們呢,媽?!?br/> “跟小威出去了?!辈倘~芬說,“他們聽說跟著小威賣貨一天能賺五塊錢,哪里還坐得住?!?br/> 李路一下子就傻了,苦笑著搖頭,道,“媽,小威那個生意是我在做,小威是給我打工的?!?br/> 李國光和蔡葉芬可不知道這里面的具體情況,一聽這話都吃驚極了。
“三兒,你怎么,你從哪里搞的這些?”李國光有些擔憂有些急切,“三兒,你是國家干部,可不能亂來。”
“爸,昨天我不是說了嗎,我一邊上班一邊做生意。前面幫了市府一個忙,市府支持我開了工廠搞了個貿(mào)易公司,這些都是合法的,你別自己嚇著自己。再說,我就是一軍工廠的職工,算什么國家干部。”李路解釋道。
李國光放下豆角,嚴肅地說,“三兒,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給我講一遍。昨天亂糟糟的,就沒講清楚。我可告訴你,現(xiàn)在國家政策不明朗,就算要做這個生意,也得謹慎?!?br/> 在他的觀念里,依然有著倒買倒賣的概念,哪怕他是上過農(nóng)業(yè)大學的高知識分子。多年的勞動改造已經(jīng)影響到了他思考問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