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巍止步在這棟混亂的公寓樓前,他對著身旁的人問道:“確定就是這里?”
“是,大哥,我們的人一直追著他,親眼看見他進了樓了,就是這樓里人員成分復雜,說不準他還有同伙、也怕他跑了,?就干脆守株待兔?!?br/>
“有后門嗎?”
“大哥,我們已經(jīng)問過了,這整棟公寓樓分兩座,不互通,各自都只有一條步梯能走——我怕他翻窗戶到隔壁棟,一直都有人盯著的,兩個出口他都沒再出現(xiàn)過。
應當就是藏在這兒了?!?br/>
身旁的小弟表現(xiàn)得很是老練。
林巍似笑非笑的點點頭,?眼里閃過一絲溫怒,?卻不發(fā)作,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輕聲道:“做得很好。”
“謝謝,大哥?!蹦切〉苡行┬老?,林巍便主動道:“叫什么名字?”
“我叫吉東照,大哥?!?br/>
吉東照樂的合不攏嘴,卻沒看到林巍的眼神有些冰冷。
“華僑?”
“是,大哥。”
林巍嗯了一聲,沒有和他多說,?只是一擺手,?往里走去。
這公寓樓不僅所在的位置偏僻,幾乎出了首爾,而且人員成分復雜,?嚴格來說,?都能算得上是違規(guī)建造的危樓。
諾大一個樓房粗暴的被人中間隔斷,?做成兩棟公寓,僅靠著步梯上下,墻壁斑駁的露出水泥色,?抬眼望去,?窗戶外纏繞的防盜欄上到處都是晾曬的衣物。
黃昏之下,像是一只頹死的巨獸。
走進樓道,還能在進樓的位置,看到一處當鋪。
玻璃窗僅開了一個小口,滿頭黑色亂發(fā)遮住一只眼的男人正在其中安靜的看著書。
林巍沒急著上去,只是敲敲玻璃。
里頭的男人看了林巍一眼,見他西裝筆挺,身后還跟著一群黑西服白襯衣的家伙,便猜到了他大概是什么黑幫頭子,可即便如此,他的臉上依舊淡漠的沒有什么表情。
“認識這個人嗎?”
林巍將手下一直隨身攜帶著的池英民的照片從當鋪的小窗口遞了進去。
男人沒有起身,只是坐在椅子上,偏頭看了看照片,便搖搖頭,收回了視線。
“呀!西八,好好看!”有位小弟暴躁出聲,林巍沒有制止,只是在他說完之后,?才舉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說。
看著玻璃窗后的男人,林巍上下打量著,總覺得這男人有點眼熟——或許也不是眼熟,而是這人即便被大半亂發(fā)遮著臉,仍舊讓人覺得長相俊秀,有著一股子憂郁的魅力。
看起來和這貧民窟一般的建筑并不搭配,而這難免讓林巍心生幾分在意。
或許他也和什么任務有關?
“仔細看看,今天我的人追了他一路,他或許不是這里的居民,但這樣就更危險了。
這崽子是個變態(tài)殺人犯你也不想自己家里出現(xiàn)這種臟東西吧?
早點將他解決掉,也免得這里無辜的人因此受難.這變態(tài)殺人犯在這呆的時間可已經(jīng)不短了?!?br/>
林巍的聲音溫和,看起來絲毫沒有脅迫的意思。
男人嘆了口氣,或許是因為林巍提到的變態(tài)殺人犯這一詞讓他有些在意,放下了手中的書,走到窗口前,拿起照片,細細端倪了一會,沉思片刻,輕聲道:“的確沒見過?!?br/>
“我一般除去客人敲窗,不會主動在乎誰路過這里.也沒聽到樓上傳出什么動靜,可能跑到了高層躲藏。
頂樓上的天臺可以跳到隔壁去,但他若是外人,應該沒法搞到天臺鑰匙,可以去看看鎖開沒開,如果沒鎖開了,他可能已經(jīng)跑了?!?br/>
男人將照片推出窗口,瞥到了林巍的手腕,那塊勞力士銀光閃閃,而他的眼神因此稍稍定格片刻。
林巍眼力出眾,連這點細節(jié)都未曾放過,他收起照片,晃了晃手腕:“有什么不對?”
男人什么話都沒說,只是先有些訝異的看了他一眼,隨后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弟,隱蔽的點了點手腕,做了個交叉手的姿勢。
林巍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的腕表,莞爾一笑。
“仔細看看,要是有問題,那賣我東西的家伙就要倒霉了?!?br/>
他解下腕表,主動從窗口遞了進去,而后便先往上走著,窗口內的男人登時有些后悔自己多事。
可人已經(jīng)走了,即便他不想再平白省事,這塊表也不能就放到外面不管——這簡直是給自己白找的麻煩。
他只能將表先收到桌上,可是在原地等了一會,卻不知想到了什么,眉頭微皺,沉默的在房間里站了許久。
此刻的林巍已經(jīng)帶著人分散上樓查看情況了。
沒有監(jiān)控、混亂的公寓樓內住戶也并不在少數(shù),林巍只能用笨辦法,逐層逐層的排查。
在暴露自己在查人之前,林巍還先讓四個小弟直接去頂樓檢查天臺,不管天臺鎖沒鎖著,就在頂樓守著,避免他一會從天臺逃跑。
他們每次都是先仔細貼在門口通過貓眼、聲音看看家里有沒有動靜,實在聽不見聲音,才敲門。
林巍一行人裝作物業(yè)管理員,逐戶逐戶開門檢查詢問的同時,檢查池英民的痕跡。
他還謹慎的留了近乎一半的人在外頭守著——將幾乎池英民能跑路的所有方式都想到了,包括他可能走投無路時可能跳樓的這種可能性。
2層,3層,4層.
這棟僅僅只有七層的公寓樓,每層也不過只有四個住戶而已。
半個小時,一行人就將整棟樓的所有房間都排查了一遍——有近乎一半的房間沒人回應。
林巍眉頭緊鎖,看著身旁的吉東照,他當即發(fā)誓道:“大哥,我保證那小子絕對就在這兒!當時他逃到警局的時候我運氣好繞了兩圈兜開了那群撲出來的條子,剛跑回去觀察情況,就看到這小子溜了出來。
我一路偷偷跟著他,一直跑到這兒?!?br/>
林巍冷笑兩聲,凝視著吉東照:“所以你就看著?”
“大哥.?”
吉東照忽然意識到了有些不對。
林巍只是盯著他:“這崽子極有可能是清潭洞搶劫殺人案的兇手,我應該告訴過你們吧?”
吉東照表情有些不大自然的挪開視線,低下頭。
林巍只是又看了他兩眼,暫時什么話都沒說。
他回想著,之前開門接受他問話的人都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異常,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就意味著,要不然池英民會一手溜門撬鎖的本事,要不然就是這池英民
林巍眉頭皺著,直接道:“之前不開的門都撞開?!?br/>
而也就在此時,之前在當鋪中沉默寡言的男人卻突兀的走到了人群末尾:“我來?!?br/>
小弟們齊刷刷的看了林巍一眼。
林巍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男人什么話都沒說,只是略過了一二樓的樓層,從三樓開始,自己重新開始偵察。
他看著不像是個新手——先是貼著耳朵重新聽過門內的動靜,而后又用小錐子直接捅開貓眼觀察。
直到四樓,男人才突然停下腳步,耳朵死死貼在門上確認了什么,從褲兜里掏出鐵絲,從鎖孔插了進去。
僅僅十幾秒,這門鎖便發(fā)出咔噠一聲聲響。
“別進來!”
屋內傳來池英民的怒吼聲。
林巍猛地拉開房門,幾乎也就在開門的一瞬間,就看到了一把飛向他面門的寒刃,勢大力沉的向林巍的臉上刺來。
在這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
神經(jīng)超載瞬間發(fā)動了作用,這一刻甚至比以往都快,讓林巍有了那么一瞬,甚至覺得時間在他眼中接近靜止。
下一刻,林巍弓步下沉,核心爆發(fā)全部力量,扭轉身體,險之又險的以一記側身繞步的動作躲過池英民投擲出的飛刀。
幸虧池英民瞄準了林巍的腦袋——林巍身高腿長,這一刀錯過了林巍的臉,也擦著林巍身后的崔永豪的頭皮穿了過去,崔永豪彎腰遲了一步,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自己躲過這一刀后,大腦都幾乎空白了。
林巍一個跨步向前:“找死!”
池英民卻選擇直接退回臥室,狹小的公寓樓從客廳到臥室不過最多五步,可林巍再快,也比不過只有一步之遙的池英民搶先一步猛地關門緊鎖。
“我有人質!我也已經(jīng)報警了!”
池英民大聲叫嚷著,仿佛在配合他的話語,樓下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
林巍臉色陰沉不定,而房間內也響起了女孩已經(jīng)有些沙啞的哭聲。
與此同時,房間內還響起了叮鈴桄榔的聲音,仿佛東西被扯了下來,到處都是東西碰撞和砸碰的聲響。
“你敢進來!這女孩就得死!”
池英民依舊緊張的大聲高喊著:“她今年才七歲.你想看她的尸體嗎?嗯?”
“哭!哭大點聲!”池英民或許是動了手——屋里傳來的女孩的哭聲愈發(fā)響亮。
隨之而來的,還有窗戶玻璃碎裂的聲音。
“媽媽!救我!嗚嗚.”
女孩只叫了兩聲,嘴巴就被什么東西又堵住了,發(fā)出嗚嗚哭聲。
林巍身后的小弟一時不知所措。
崔永豪驚魂未定的回過神來,急切道:“大哥,你先走,警察”
林巍擺擺手,臉色冰冷的站在門口,聲音卻與臉色相反的溫和道:“池英民,別這樣,不至于。我就是想收拾你一頓.你就因為這個,攤上一條人命?”
“西八崽子.”池英民暴躁的罵著,憤怒的罵道:“就是你在和秀妍那個婊子亂搞,是不是?”
“你打了我的員工,我替她出出氣有什么問題?我告訴你,要不是秀妍哭著求我不要收拾你,不要讓她的孩子沒了父親,你以為你能跑這么久?
你是瘋了還是沒腦子?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到底在干什么?對一個和你女兒一樣大小的女孩發(fā)瘋?”
林巍的話只是讓屋內的池英民冷笑著:“別他媽搞笑了——員工?
這婊子肯定是在你面前賣弄
女兒也肯定不是老子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婊子不可能懷上我的孩子!”
他口不擇言的說著臟話,對樸秀妍極盡侮辱,最后的最后,還威脅道:“老子一條爛命,大不了拉個人一起陪葬.你今天別他媽想碰到我一下!”
林巍知曉他在故意拖延時間。
警車停在了樓下,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上來查看情況。
林巍退后了兩步,面無表情的繼續(xù)道:“你真是瘋了?!?br/>
“瘋?”房間內的池英民發(fā)出陰冷笑聲,聲音里滿是恨意:“你肯定和那個婊子說好了,要讓我永遠消失那婊子肯定是這么想的!
真是好笑,她今天會背叛我,明天就會背叛你!
這樣的賤人就該死,都該死!”
林巍退到了客廳邊上。
扭頭看看,那當鋪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還留在門口,只是眼神冰冷的凝視著臥室的門,卻在林巍看向他的時候,選擇徑直扭頭直接離開。
“行了,別太激動,警察都要到了,你不會瘋到當面動手吧?”
房間內女孩的哭聲還是很大,而池英民的聲音卻顯得有些模糊:“別他媽套話,警察來之前,老子絕不會開門!”
林巍突兀的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樓下,那沉默的男人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擺了擺手,讓崔永豪來到身邊,低聲道:“去,如果那男人被警察攔著,幫他把警察拖著?!?br/>
崔永豪點頭無聲的下樓跑去。
而林巍則站在門邊,繼續(xù)大聲道:“行了行了,我不進去,西八崽子,你可真是瘋了,多大點事,至于這樣嗎?”
房間里依舊只有女孩的哭聲。
而林巍緩緩邁步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只有女孩嗚嗚哭聲愈發(fā)微弱。
知曉自己猜測正確的林巍猛地一腳踹向房門,毫不意外的沒有踹開,他退后,一次又一次的重踢之下,在第三腳時成功將門踹了個洞。
門后,一張單人床被池英民拖來,橫欄著頂在門和衣柜上,形成夾角后,靠衣柜頂著墻壁,讓門被完全封死——也怪不得林巍踹不開門。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雙手被捆,蜷縮著身子趴在窗邊的地上,鮮血從她的大腿上的創(chuàng)口向下流淌著,嘴上被胡亂的塞了一件衣柜里找出的白色背心,此刻只能發(fā)出嗚嗚哭聲。
林巍臉色微變,將手伸進去掀開礙事的單人床,這才將門徹底撞開。
臥室的窗戶大敞著,用窗簾和床單制造的簡易繩索捆在窗框上,池英民果然已經(jīng)不見蹤影。
林巍管都沒管池英民去了哪,只是迅速走到女孩身前,扯下她嘴里塞著的白色半袖,撕裂開來后,做成簡易繃帶,在女孩腿上緊緊纏好。
“別怕,別怕,沒事的,叔叔帶你去醫(yī)院。”
女孩大抵是怕極了——她伸手抱著林巍,嗚嗚哭著:“我好害怕!好疼!好疼!”
她連哭聲都有些有氣無力。
林巍抱緊她,起身,匆忙的轉身向屋外走去:“沒關系的,壞人已經(jīng)跑了,叔叔帶你去醫(yī)院,醫(yī)生能治好你,什么問題都不會有?!?br/>
“我要媽媽,媽媽!”
她依舊哭著。
林巍當然不會指望七歲的女孩在遭遇這些的時候還能冷靜下來。
他只是抱著她,也不顧自己的西裝染著血,聲音和表情都溫柔至極的安撫著她,與此同時,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有大叔在呢,不會再有壞人了?!?br/>
“一會我就幫你把媽媽找來,不哭不哭.”
他一邊安撫,一邊對著還在門口待機的幾個小弟憤怒的使了個眼色——吉東照即愧疚,又擔心林巍會因此怪他沒做好事,心中急切的扭頭就往下跑。
“找到他?!绷治s只是面無表情的說著。
吉東照沖下樓,卻和警察撞了個滿懷。
當警察看到林巍懷里抱著的受了傷的女孩時,下意識的舉起了槍:“放下人質!”
女孩見到舉槍,原本小了許多的哭聲又大了起來,林巍只能又急忙抱著她顛了顛:“不哭不哭,不怕不怕,警察也是來抓壞人的。”
見他這樣,兩個警察面面相覷,微微放下了手中左輪,警惕道:“怎么回事?”
“我店里的員工說他男人有幾天沒回來了,我就稍微幫她找找。
結果沒想到,這小子可能犯了事,把我當成什么債主之類的在追他,劫持了無辜的人質躲了起來,剛才還要和我對峙呢?!?br/>
林巍隨便扯了個謊言說著:“現(xiàn)在這小子已經(jīng)從窗戶跑了,沒抓到,先送女孩去醫(yī)院吧,我一會再去警局做筆錄。”
“呀!呀!報警人是誰?”警察看著林巍越走越近,表情高度緊張,可林巍卻只是抱著女孩往下走,小弟們紛紛出來堵著槍口。
兩個年輕的警察從未應付過這樣的場面,只能節(jié)節(jié)敗退,被小弟們推搡著空出一條路來,高聲警告沒有起到半點作用。
經(jīng)驗豐富的混混還高喊著諸如:“干嘛?我們來看熱鬧也要被槍指著?”
“警官拜托你別手抖啊,這玩意會死人的!”
他們一邊說著干擾警察的判斷,一邊攔著警察不讓他們礙事。
林巍趁機下樓,崔永豪還不見蹤影,他便準備自己先送女孩去醫(yī)院。
可也就剛打開車門,崔永豪氣喘吁吁的從街邊跑了出來,大聲告訴他:“大哥,剛才當鋪那小子把池英民按倒了?!?br/>
林巍微微點頭,等他靠近,低聲道:“叫人把這狗崽子送到仁川港去——我要他完完整整的,在那等著我!另外告訴當鋪的家伙,我忙完再去找他。”
“是,大哥!”
崔永豪說完,看了一眼林巍懷里的女孩,急忙伸手叫出吉東照:“你,來給大哥開車?!?br/>
現(xiàn)在警察還在和小弟糾纏著,崔永豪要留下來處理這些問題,否則這群小混混未必知道該怎么弄,最后反而容易把自己都送進去。
崔永豪深知池英民最后可能是要被處理掉的,可不能讓林巍在這些破事上留下把柄。
吉東照從人堆里鉆出來,飛快鉆進駕駛室。
林巍抱著女孩進了后座:“不哭啦,叔叔這就帶你去醫(yī)院,記得媽媽的電話嗎?”
“不知道媽媽,我想媽媽?!彼涣治”нM車里,哭聲小了許多,或許是很少坐車,又或許是因為驚懼未消,她雙手緊緊抓著林巍的襯衫,小臉埋在他懷里,哭的一抽一抽的。
林巍寬慰著她,一邊繼續(xù)問著:“那你知道媽媽在哪工作嗎?”
“不知道媽媽每天很晚,很晚才回來。”
“那有沒有什么能聯(lián)系媽媽的方法?”
“阿姨,阿姨下午有事出去了,我找不到阿姨。”
林巍嘆了口氣。
會選擇住在這里的人,普遍來說生活都不會好到哪里去。
剛才那棟樓里,有幾個骨瘦如柴的,一看就知道是老毒蟲。
能有這種人扎堆住著的爛樓,能是什么好地方呢?
林巍只能等她母親回家再說了:“你叫什么?還有,你媽媽的名字呢?”
“我,我叫劉允兒,媽媽叫金美珍?!?br/>
劉允兒的話讓林巍一愣。
“誰?”
“金美珍。”
當金美珍六神無主、喘著粗氣,滿頭是汗的趕到醫(yī)院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劉允兒正在被林巍逗得咯咯直笑的場面。
看著女兒腿上纏繞的繃帶,她白凈的臉上頃刻便流下兩行眼淚:“允兒!”
而原本嘻嘻笑著的劉允兒也在看見媽媽的瞬間癟了嘴,毫無征兆的哭出了聲。
林巍嘆氣一聲——得,白哄了。
金美珍抱著劉允兒嗚嗚哭著,顯然是從其他地方知曉了事情經(jīng)過,一邊哭一邊罵著:“媽媽不是告訴你,不準給陌生人開門嗎?。?br/>
你是要要嚇死媽媽嗎?”
“媽媽!”劉允兒只是哭。
看著母女倆抱頭痛哭,林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短信已經(jīng)收到——池英民終歸沒能跑掉。
當鋪的那位神秘猛男在聽到玻璃碎裂聲的同時,甚至比林巍還要快的就意識到了池英民要從窗戶跑路。
下樓之后,面對手持武器的池英民,也只是用了幾秒,就讓他失去了抵抗力。
斷了一條胳膊的池英民還想再跑,原本被留在街上就等著他走投無路跳窗跑走的北大門派的小弟們,便蜂擁而上,將他打個半死。
等崔永豪去的時候,那位當鋪老板都已經(jīng)事了拂身去,低調的離開了。
不幸的是,這件事還是有無辜的人被牽連其中。
幸運的是,池英民或許是擔心自己光明正大弄出血案,即便現(xiàn)在跑了,之后也無法脫身。
又或許是擔心下手太重,女孩哭不了多久,沒法給自己爭取時間。
所以最終沒有痛下殺手,只是隨手一刀刺了劉允兒的腿,讓她一直哭吸引林巍的注意力。
這一刀也沒有命中要害,只是單純的皮肉傷——即便如此,對于一個年僅七歲的女孩來說,看起來也讓人格外的心痛。
林巍沒有怪罪那些小弟辦事不利。
池英民的的確確是個難纏的家伙,他不僅下手狠辣無情,違反情理,不顧道德,最關鍵的是,他隨機應變的能力很強。
在當初林巍試圖詐他的時候,他即便喝了酒,也能敏銳的發(fā)現(xiàn)林巍的目的,沒有直接上套。
之后更是在首爾銷聲匿跡,若非犯案后有點上頭非要去看看樸秀妍,或許還能再囂張一段時間。
在清潭洞犯下的入室搶劫殺人案,事后也能全身而退,警方到現(xiàn)在都沒鎖定誰是真正的犯罪嫌疑人。
如今更是在發(fā)現(xiàn)林巍抵達現(xiàn)場之后,便立刻想到了脫身的方法——只是池英民沒想到,林巍早早在外面安排了人不說,還有一位猛男上來就給他手都打斷。
也不知道池英民后不后悔,如果他真的就等警察到了,說不準還能再借警察躲一躲.
林巍的思緒回到眼前。
金美珍還在抱著女兒,身上還穿著按摩店的工作制服,此刻跑了一路,頭發(fā)散亂,臉色蒼白,呼吸都還沒平復,就又哭的梨花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