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鹿整人有點繃緊,雖然笑著,但這笑容沒以前那么坦然,像是存著什么心事。
盛驍點了下頭,“坐著吧,我又不是領(lǐng)導(dǎo),不用你站起來迎接?!?br/> “哦?!彼姥宰貋?,跟小學(xué)生一樣乖巧。
盛驍坐下來,扯松了領(lǐng)帶,脫下西服一并放在旁邊的扶手上,過了會就有傭人過來收拾,并給他倒了水。
袁鹿第一次覺得面對他有那么些緊張,甚至不太想與他見面,她眼睛盯著電視,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感覺還是什么都不說為妙。
盛驍解了兩顆扣子,端起杯子喝水,“待幾天?”
袁鹿說:“差不多一周吧?!?br/> “忙什么?”
“就是內(nèi)部考核,如果過了,就可以升職到總部工作。”
盛驍挑眉,“來北城工作?”
“對啊。”她點頭。
他笑了下,“之前怎么沒聽你說?!?br/> “我還以為你知道?!?br/> “你不說,我怎么會知道?”
袁鹿說:“我還以為這名額是你給我爭取的?!?br/> 盛驍看她一眼,笑說:“我還不至于管那么寬?!?br/> “那就是鄭總有意討好,不管怎么樣,這名額是落在我頭上了。機(jī)會難得,我好好爭取一下?!?br/> 他點了下頭,對此不予評價。
盛韜光回來的晚一些,晚飯袁美華沒下來吃,她的狀態(tài)實在不宜多走動。
可能是袁鹿在場,飯桌上的氣氛尷尬但又挺和諧。
袁美華臥床,家里的一些瑣事兒,和太太圈的應(yīng)酬,就由鄒顏暫代打理。
飯后,盛驍坐了一會就回房了。
盛韜光看他一眼,沒說話,袁鹿感覺到父子兩之間是有點隔閡,垂著眼簾,如坐針氈。
盛驍走后,盛韜光輕微嘆口氣,揉了揉額頭,說:“聽說你在老鄭的公司上班?”
“是?!?br/> “海市分公司其實發(fā)展空間不大,想不想轉(zhuǎn)到北城總公司?”
袁鹿沒想到他會這么說,想了想,道:“是有這個想法,但我覺得還是得靠實力。我在海市分公司也才做了一年多,工作經(jīng)驗還是不夠多,需要繼續(xù)攢經(jīng)驗,不然貿(mào)然進(jìn)了總公司,我怕被吃的骨頭都不剩下?!?br/> 盛韜光笑說:“你姑姑是希望你能來北城,你回國后一個人在海市,她一直都不放心。既然是在老鄭公司,要做個人事調(diào)動也不是什么難事兒?!?br/> “謝謝姑父的好意,本身進(jìn)騰京就是表哥給做的介紹,現(xiàn)在又給我內(nèi)部調(diào)動,有點太惹眼了。這次內(nèi)部考核,正好看看我的真實實力,夠得上就夠,夠不上就努力??恐嗣}進(jìn)去,我真怕成炮灰。我明白自己幾斤幾兩?!?br/> 不管怎么說,盛家這個人脈,其實跟她關(guān)系沒那么近,他們幫她一次,就是一份人情。
他們家已經(jīng)欠得挺多了,她也不想再多麻煩他們。
盛韜光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好吧?!?br/> 袁鹿想了下,說:“也難得姑姑了,懷著孕那么辛苦,還要想著我的事兒?!?br/> 盛韜光默了一會,回頭朝著廚房的方向看了看,說:“這藥熬那么久?!?br/> 袁美華現(xiàn)在是中西醫(yī)一塊看,中醫(yī)那邊配了保胎藥,都是最頂尖的好醫(yī)生照顧著這一胎。
袁鹿說:“我去看看?!?br/> 說著,她便起身到廚房。
鄒顏親自熬藥,沒有假手他人。
“怎么進(jìn)來了?他們都上樓了?”
“表哥上樓了,姑父在等你的保胎藥,所以我進(jìn)來看看進(jìn)度,快好了么?”
“還得再半小時,得嚴(yán)格按照醫(yī)生的標(biāo)準(zhǔn)來,不然我怕藥沒有效果,白喝了?!?br/> 袁鹿應(yīng)了一聲,在她旁邊站著。
鄒顏:“你站這里干什么?出去唄?!?br/> “哎呀,跟姑父坐一塊有點壓力,我還是在這里待著吧?!?br/> “確實,我現(xiàn)在跟他待一個空間,也是很有壓力,不敢亂說話。像看見上司一樣?!编u顏靠著桌子站著,神色淡淡。
這時,袁鹿手機(jī)響了一下,她打開看了一眼,是網(wǎng)約軟件的消息提示。
鄒顏余光瞥了眼,嘖了聲,“你怎么也下載了這個?”
袁鹿:“好奇,下載下來一探究竟?!?br/> “然后呢?”
“沒有然后了?!?br/> 信息有好幾條,最新是余諾發(fā)過來的,就三個字,微信號。
袁鹿發(fā)了二維碼過來,沒一會,添加信息就進(jìn)來了。
她通過以后,就把手機(jī)放回了口袋。
“我明天去外頭找個酒店住,我剛才看了一下騰京總部的位置跟這邊還挺遠(yuǎn),來去不方便,我還是找個附近的酒店住幾天得了?!?br/> “騰京?”鄒顏想了一下,說:“騰京和融盛不遠(yuǎn),到時候你可以搭車啊?!?br/> “不想麻煩人?!?br/> “那我也能送你,你要搬出去,一會我媽又該多想了。她現(xiàn)在懷著孕,一天到晚躺在床上沒別的心思,就只會胡思亂想?!?br/> 袁鹿:“我一會跟她說說?!?br/> “別了,她看到你高興?!编u顏嘆氣,眼底流露出疲態(tài),她揉了揉眉毛。
袁鹿知道她心煩,正想著要說點什么,手機(jī)震動,她也正好不必費神。
余諾:【在做什么?】
袁鹿:【看人煎藥?!?br/> 余諾:【生病了?】
袁鹿:【不是,是我親戚喝的保胎藥?!?br/> 袁鹿給他加了備注,隨便聊了一會,湯藥就熬好了。
盛韜光一直在外面等著,鄒顏把藥罐子交給他,也就沒跟著上去。
拉著袁鹿在客廳里看了一會電視,閑聊了一會,沒聊家里的事兒。
之后幾天袁鹿專心準(zhǔn)備了公司的考核,競爭不小。
她盡力做好自己該做,其他倒也沒有多想。
完了有一天空閑時間,她本來想留在家里陪陪袁美華,裴麗也交代了,讓她多多關(guān)心寬慰二姑。結(jié)果一大早,就被鄒顏拉去跟太太圈的人去敬老院做義工。
晚上還有個慈善拍賣。
因為盛家的底子在,即便那些太太小姐不怎么看得起鄒顏,但還是要給兩分面子,合照的時候還不至于站在最邊上。
至于袁鹿,沒有出鏡的機(jī)會,當(dāng)然了,她也沒想摻和,給她們拍拍照就行了。
拍完照,她們就找了個地方休息喝茶。
鄒顏今天打扮的很淑女,從頭到腳都是大牌,可她終究不是含著金湯鑰匙長起來的,很多理念三觀與那些人不在一個檔次,所以其實很難融入。
這種應(yīng)酬,于她而言,很費力。
袁鹿說:“姐,你今天超贊?!?br/> 鄒顏把放在腳邊的包拎起來,擺在中間的扶手上,“就它最贊,我都沒它值錢?!?br/> 袁鹿笑了笑,“其實也挺有意思的呀。”
“是啊,你是局外人,看笑話的心態(tài)當(dāng)然有意思?!?br/> “別這么說,我沒看你笑話?!?br/> 鄒顏弄了弄頭發(fā),笑而不語,側(cè)頭看向窗外,默了一會,說:“晚上慈善宴我買了一桌,給盛驍發(fā)了信息,不知道他會不會過來。哦,對了,剛才你有看到那個穿水藍(lán)色裙子的女人么?”
“怎么?”
“那是沈蘊庭的未婚妻,傅家三小姐傅芝毓。學(xué)歷很高,很有修養(yǎng),傅家老爺子最喜歡的孫女?!?br/> 袁鹿記得,印象挺深的,確實是一個很有氣質(zhì),看起來就很有內(nèi)涵的女人,長得也很漂亮。
鄒顏看向她,笑說:“沈蘊庭也就在你這里吃了閉門羹,他追女人還是很有手段的?!?br/> “也不能這么說,感情的事兒多半也看緣分。他們能在一起,說明他們有緣?!?br/> “也是?!?br/> 她們的茶話會袁鹿沒有參與,她沒想這要打入上流社會,這種局她坐在里面怪尷尬。鄒顏沒有勉強(qiáng),正好這附近有個圖書館,袁鹿就去圖書館打發(fā)時間。
她拿了本書,找了個靠窗位坐下來,一直到三四點,鄒顏給她打電話叫她回去。
鄒顏帶她去工作室,簡單做了一下造型,換了身小禮服。
去宴會場的時候,鄒顏避開了記者,帶著她從側(cè)門進(jìn),找到位置坐下來。
她們來的還算早,場內(nèi)工作人員比較多。袁美華沒有懷孕之前,鄒顏是不怎么參與這種宴會,更沒混太太圈,現(xiàn)在袁美華懷孕為了穩(wěn)固關(guān)系,鄒顏才不得不代替袁美華,跟她們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