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小七一行人,出了雁門關,便舍了馬車,皆是一身輕騎,向著長安城奔去,哪怕是那位公主,如今也是身披輕甲,一馬當先奔在隊伍最前方。
居中有一騎,白衣的蓋先生抱著小七。
“大叔,為什么荊然還不來找我啊?!毙∑哐鲋∧X袋望著一臉淡然的蓋先生。
“我們還沒到長安呢,荊然要等你到了長安才會來?!?br/>
“那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長安啊,長安沒有沙子吧?”
“還有三天,長安城里面倒是沒有沙子的?!?br/>
小七點點頭,一臉的似懂非懂。
……
長安城,大陸第一大城,第一雄城,大秦帝國的帝都。
十五年前,秦皇嬴懷谷先后滅齊楚齊楚燕韓趙衛(wèi)六國,統(tǒng)一中原,書同文,車同軌,行同倫,文化大統(tǒng)。
秦皇稱始皇帝,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大秦紀二零一年,大柱國衛(wèi)無敵攜外甥霍鎮(zhèn)疆北伐匈奴,匈奴大敗,俯首稱臣,而始皇帝推倒舊都咸陽,重建新都長安。
長安城耗費大量人財物力,花費兩年時間方才落成。
大秦紀二一五年春,九公主往關外匈奴探情,二一五年冬方歸。
長安城外,禮使相迎。九公主換下輕甲,穿回華貴宮裝,回到馬車中。后方的蓋先生也帶著小七回到了另一輛馬車中。
“大叔,這就是長安嗎?這里的城墻比關外的長城還要高很多呢?!毙∑呒遍L安時不過三歲,此時已經(jīng)記憶模糊,不免很是新奇,撩開馬車的厚重窗簾翹著小腦袋往外瞄。
“對啊,是比關外的長城還高許多?!鄙w先生摸了摸小七的腦袋,眼中古井無波。
“我們已經(jīng)到長安了,怎么荊然還沒來找我呢?”小七又問。
“要等你跟我學好了劍,荊然就會來了?!?br/>
“哦……那你快點教我吧!”
“好?!?br/>
馬車駛離隊伍,朝另外一個方向去。
簡單的竹屋,簡單的竹床,小七在蓋先生的注視下沉沉睡去。
見小七睡著,蓋先生站起,提著劍,走上屋外遠處的馬車。
馬車極速前進,悄無聲息的帶著蓋先生來到一處深殿外。
“陛下!”蓋先生輕輕拱手。
“先生請進!”殿里有一道洪亮剛正的聲音傳來。
蓋先生步入殿內(nèi),殿階上方有一人,身長八尺,著明黃色袍服,束高冠,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執(zhí)著一卷古書,面容英俊,龍目有璀璨光芒明滅。
“先生辛苦,此行可還順利?”
“回陛下,一切順利,不過依我之見,匈奴怕是在虛與委蛇,在匈奴大半年,匈奴實力并非如所傳般羸弱,且暗中強手士卒頗多?!鄙w先生長劍佩在腰間,不卑不亢。
“匈奴這些伎倆,還瞞不過朕!就是這六國余孽,根節(jié)錯綜復雜,著實讓朕頭疼。對了,先生從關外帶回一幼童?”殿上男子問。
“回陛下,我見那孩子天生劍體,赤心未泯,是修劍良才,這才起了惜意,帶他回長安準備教他習劍?!?br/>
“你可知那孩子姓荊?”
蓋先生的頭微微低了一分。
“知道?!?br/>
良久,那人才又說道:“先生舟車勞頓辛苦,早些回去歇息吧?!?br/>
蓋先生鞠躬退下,走出殿外時握劍的手有些僵硬,他覺得殿內(nèi)好像有光芒往外射,射在他身上,長安城上,大秦國境上。
蓋先生回了竹屋,看著竹床上吮吸著手指睡得安穩(wěn)的小七,他坐在窗邊,放下手中長劍,挑開窗,望著窗外明月,有些出神。
拗不過小七,第二天蓋先生便斬了屋旁一青竹,替小七削了一柄竹劍,開始教他用劍。
…………
荊然騎著老黑出了城,也不再去想醫(yī)仙谷之事,沒什么好想的,看千鳥狂傲得沒了邊,荊然也有著拉虎皮做大旗的意思,要是他們還想找事,那來了再說。
這冬天馬上也要過去了,冬天都要過去了,那就即將過年了,但小七不在身邊,這年,荊然不知道怎么過,去哪兒過。
城外依舊大雪紛紛,少年心中雖落寞卻火熱,一團火涌在他心間,他要修煉,要成為人上人,要成為厲害的修行者,那樣才可以保護小七,讓他吃飽穿暖,這是一個哥哥應該做的。
如今荊然體內(nèi)有絲絲真氣流動,哪怕在大寒天,也只是感到絲絲涼意,稍微用心力去運轉真氣,便感覺丹田微暖,荊然不禁感慨,這真氣真是個好東西,是世間多少人趨之若鶩的東西啊,但自己好像很輕易的便到手了。
走了兩天,路上也沒見半個活人,千鳥也是神神秘秘,平時總是不知道在哪,是個便宜四叔,只記得一件事,那就是占他口頭便宜,荊然心中這樣想。
馬背上的荊然微微皺了皺眉頭,嘴角上揚,好像關外的感覺又來了。
一旁山里沖出十幾人,手持大刀長矛,團團圍住荊然。
“小子!速速下馬將你袋中銀錢拿出,不然別怪大爺不講道理害你性命!”
一個長髯大漢穿著一件破皮襖,上面還有一些干透了的血漬,肩上扛著一把大刀,獰笑著指了指馬背上的荊然。
“喲,幾位這大雪天還出來劫道,還真是辛苦!”荊然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甭跟大爺廢話,我數(shù)三聲,你不下來,我可就過去了!”那大漢面色不善。
荊然跳下馬,拉了拉頭上竹笠。
“我叫荊然,記住也好,記不住也好,反正名頭不重要,我數(shù)三聲,不跑的人就把命留下,我現(xiàn)在不求財,只求個痛快!”
“那就來嘗嘗爺爺?shù)拇蟮叮 ?br/>
那漢子見荊然嘴硬,提了刀便撲過來,周圍的劫匪也是一擁而上。
荊然握住了腰間的刀把,想了想,又改握劍柄。
“擋路的代價,可是很嚴重的!”荊然低頭,腰間亮出一道寒芒,是他拔出了腰間長劍。
平時習慣用刀,如今使劍,雖說不生疏,但也沒有刀法那般凌厲,這些劫匪都是普通人,荊然也不準備動用真氣,而是想好好與他們斗上一斗。
“小子!拿命來!”一旁一個漢子見到空擋,一刀劈落,就想劈上荊然肩頭。
荊然腳步后撤,手中長劍挑出,挑在那漢子的手腕處。
“噗!”漢子手腕濺起一道血花,手中大刀掉落在地。
“啊……?。 蹦菨h子經(jīng)不住手筋被挑的疼痛,捂著手大叫。
“給我剁了他!”長髯大漢見自家兄弟受傷,怒氣沖天,周圍人把荊然圍得更緊。
但荊然卻絲毫不在意,手中的劍像游魚一般,走到哪,哪兒便濺起數(shù)道血花,慘叫聲也不時想起。
長髯大漢面色不免有些焦急,沒想碰上一個點子這么扎手,他們一群在方圓五十里只算得上三流勢力,出來看見這個少年,不免起了意,卻沒想短短時間已經(jīng)有五六人折在這少年劍下。
“閃開!”長髯一聲喝退自己前面的人,跳起來勢大力沉的一刀朝荊然劈落。
荊然看到,沒有一點慌張,他本就善于接力招,長劍一抖,搭在劈落的大刀刀口附近,用力一攪,大刀的落向發(fā)生了一些變化,再一攪,大刀便劈落在一旁。
打蛇隨棍上,這是荊然擅長的,漢子的大刀劈在地上來不及抽回,他手中的長劍便點著刀身來到漢子握刀的手腕間。
這漢子倒也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見荊然想挑他的手筋,當機立斷把刀一松,左手從旁邊一人搶過樸刀,一刀又是劈向荊然。
荊然只得收劍回擋,大刀劈在劍身上,劍彎曲出一些弧度,荊然虎口微麻。
荊然在關外學的都是殺人招,根本不在乎危不危險,順勢朝漢子懷里一撞,還順帶著將地上的大刀踢起,差些便將一人的頭顱開了瓢。
荊然這一撞,漢子是沒有想到了,有些慌亂,想退,但是覺得一道冷芒已經(jīng)到了自己手上,手上一吃痛,刀落在地上,漢子就知道自己手筋被這個面目清秀的少年挑了。
劫匪本做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活當,哪有這么容易放棄,漢子一發(fā)狠,另一只完好的手順勢箍住荊然,一頭像荊然撞來。
荊然微微一笑,腦袋一偏,被禁錮住的手一松開,長劍掉落,隨后快準狠的一腳踢在長劍劍柄,長劍又向上飛起,劃在長髯漢子手上。
長髯漢子本能的松了一分力氣,荊然趁機捏起拳頭一拳砸在他臉上,漢子硬生生捱了荊然這體質(zhì)強化過后的一拳,頓時腦子有些迷糊。
荊然接住即將掉落的長劍,又撲向一人,那人便有些膽怯了,搏斗中誰先露了怯,那他不說必死也是必敗無疑的。
那人作勢要跑,荊然手中畫出一道寒光狠狠刺在那人腳踝上。
“??!”那人腳筋被挑,撲碌一下倒在雪地上發(fā)出慘叫。
“好漢停手!”那長髯大漢此時顧不得疼痛,見弟兄已有七八人被挑斷手腳筋,心生退意。
“哦?你讓我停我就停?”荊然雖然這樣說,但是還是停了下來,他覺得,用劍好像更靈活,雖然沒有用刀那么利落干脆,但是卻多了一分險和陰。
“不知道好漢怎樣才肯停手?!蹦情L髯大漢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轉動,能當大哥,他還是有幾分腦子的。
“若是放在以前嘛,花點錢估計這事就結了,但現(xiàn)在……我不求財……”荊然用力抖了抖手中長劍,那漢子的眉毛便狠狠的跳了一下。
他現(xiàn)在有些驚懼又有些憤怒,他從沒想過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身手如此的好,并且出手毒辣無比,若是取人性命,那人死了便是死了,但現(xiàn)在卻挑人手腳筋,看起來是留了別人一條性命,但其實呢,做這行的,廢了就等于死了,沒有人會養(yǎng)一個只能張嘴等吃的人。
“我……我知道有一個地方有寶貝……”那長髯大漢猶豫了一番,終于說道。
“大哥……”一旁一人有些焦急的叫道。
漢子舉著還在流血了手攔住了那人繼續(xù)說話。
“哦?寶貝?什么寶貝,這可得說明白了,我不可不是你們好晃點的?!鼻G然抖了抖本就沒了血的劍,收回鞘內(nèi)。
“我……我知道有一處有一個靈參果就在這幾天成熟!”
“靈參果?你是怎么知道的?”荊然有些好奇的問。
靈參果,那也算得上是一種寶果了,用作藥材,可治大大小小無數(shù)種病,若是修行者服用,還有穩(wěn)固根基,提升真氣純度的作用,雖說不是價值連城,但也是難得一見了。
“那果子就在我們山上!”
“帶我去看看,若是真,便饒了你們,若是假,那你們最好現(xiàn)在去找人幫你們收尸?!鼻G然一臉的人畜無害,話里卻寒冷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