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dāng)宮中一片喜慶的時(shí)候,從遼國(guó)傳來消息,蕭太后帶著遼帝耶律隆緒,以太后的族兄蕭撻覽為元帥,奚六部大王蕭觀音奴為先鋒,再次興兵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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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以來,遼兵只在邊境騷擾試探,并未大軍深入。真宗雖然憂心,但是卻未到最急的關(guān)頭,此時(shí)掛心的倒是御醫(yī)來報(bào),萬安宮李太后垂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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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大驚,連忙親自到萬安宮侍疾,并傳令不許任何事打擾。這時(shí)候郭后楊婕妤的病都已經(jīng)是大好了,也帶了小皇子允讓隨侍在萬安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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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以來,李太后聽到皇子之死,一驚成病。她本就上了年紀(jì),這一個(gè)冬天下來,病勢(shì)越發(fā)地沉重了。太后雖然不是真宗的生母,但是多年來母子關(guān)系一向融洽。只是在真宗登基時(shí),因?yàn)橥趵^恩作亂,唆使太后另立楚王為帝。真宗順利登基后,雖然從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待太后待楚王均是十分的禮遇。太后自己的心中,卻是有幾分的慚愧與不安,未免有些積郁在心。參與當(dāng)年之事的太后之兄李繼隆,本是威鎮(zhèn)西北的一員良將,是夏州李繼遷的克星,曾親手抓過李繼遷的生母。也因參與那場(chǎng)宮變,而自請(qǐng)削去兵權(quán),賦閑在京。此次太后病重,真宗亦是準(zhǔn)李繼隆入宮問疾。李繼隆自己避嫌,不肯進(jìn)宮,只在宮外向太后磕頭請(qǐng)安,兄妹二人竟是不肯再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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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著太后的病,真宗已經(jīng)大赦天下兩次,并詔求全國(guó)良醫(yī)進(jìn)京為太后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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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shí)的萬安宮內(nèi),劉德妃與楊婕妤在走廊上,親手為太后煎藥。眼見藥已煎好,劉娥親自倒了藥,楊婕妤打起簾子來,劉娥將藥端進(jìn)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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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劉娥端藥進(jìn)來,真宗接過藥碗,郭后忙放下抱著的小皇子允讓,親手將太后攙起來,真宗親手將藥湯一口口地喂給太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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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喝了小半碗,輕輕搖了搖頭,真宗放下藥碗,又與郭后扶著太后躺下。太后半睜著眼,氣若游絲地道:“官家不用費(fèi)心,我是不中用的人。官家還有朝政,皇后還要孩子要照料,你們都不用在這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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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道:“太后說哪里話來,太后鳳體安康,比什么事都重要。朕為天子,萬民表率,豈敢失了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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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后也道:“服侍太后,本就是臣媳們最大的責(zé)任?!?br/> ?
??太后有氣無力的道:“我這老太婆打什么緊,你們最大的責(zé)任,是給官家多生幾個(gè)皇子。我老年人有一口氣時(shí),能多看到幾個(gè)皇孫,見了先帝才敢有個(gè)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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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后聽了這話,不由地拿眼睛偷偷地看真宗,卻發(fā)現(xiàn)真宗的眼睛,此時(shí)卻在偷偷看著劉娥,心口猛地一陣刺痛,頓時(shí)一口氣滯住了轉(zhuǎn)不過來。她退后一步,差點(diǎn)軟倒,幸而背后竟有人及時(shí)扶住。她閉上眼睛,微微地喘過一口氣來,睜開眼睛,卻看到扶著她的竟是劉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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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娥正站在離郭后不遠(yuǎn),聽到太后之言,也是心中猛地一跳,抬頭見真宗偷偷瞧她,不由地忙低下頭去,卻拿余光忙去看郭后,正見郭后臉色變得慘白,身子也搖搖欲墮,此時(shí)房中諸人各具心事,一時(shí)間竟只有劉娥及時(shí)上前一步,扶住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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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時(shí),忽然聽得外面一陣急促地聲音傳進(jìn):“皇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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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坐在床頭的真宗猛地站立起來,沉聲道:“太后病著,任何人不許打擾,哪個(gè)大膽的奴才敢這樣大呼小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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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了,周懷政已經(jīng)是連滾帶爬地進(jìn)來,伏在地下重重地磕頭道:“奴、奴才該死!軍情緊急,遼軍已經(jīng)越邊境、攻陷德清軍、進(jìn)逼冀州,一天之內(nèi)已經(jīng)收到好幾封邊疆告急文書了。內(nèi)閣、宰相都不敢做主,已經(jīng)在宮門前跪請(qǐng)了好些時(shí)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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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真宗只覺得腦中嗡地一聲,頓時(shí)氣血直涌頭頂,只一腳向周怔政踢了過去:“該死的奴才,竟敢此時(shí)才來報(bào)朕!”不理會(huì)周懷政急急辨稱:“皇上有旨不許打擾,奴才是冒死奏報(bào)……”這邊早已經(jīng)沖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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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踏出宮門的那一剎那,就聽到身邊一群后妃的哭喊聲:“太后,太后您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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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元年三月已亥日,萬安宮皇太后李氏病亡,真宗上謚號(hào)為明德。而此時(shí),遼國(guó)的蕭太后挾數(shù)十萬兵馬,已經(jīng)攻破數(shù)個(gè)城池,逼近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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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國(guó)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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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shí)的真宗,卻以為太后守靈的名義,拒不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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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西斜時(shí)分,劉娥輕輕地走進(jìn)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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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白衣素服,呆呆地坐在那兒,他的面前,是攤開的一張軍事地圖,上面又凌亂地堆放著一封封的告急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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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娥走上前,柔聲道:“官家,該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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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怔怔地坐著,象是沒聽到似的,劉娥只得又喚了一聲,真宗仍是沒有反應(yīng)。劉娥走上前來,輕輕地握起真宗的手:“官家,不要太傷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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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猛地抬起頭來,見了劉娥,長(zhǎng)長(zhǎng)地吁出一口氣來,神情明顯放松了:“唔,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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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娥低聲道:“三郎,天快黑了,要不要傳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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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搖了搖頭:“朕吃不下,叫他們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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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娥柔聲道:“三郎,都三天了,您都沒有吃好睡好,今天我親自下廚做的,好歹吃點(diǎn)吧!要不然,喝口羊肉羹湯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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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侍在旁邊的雷允恭忙上前,送上一盅精心燉了一天的羊肉羹,里面放了靈芝等各種滋補(bǔ)的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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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喝了幾日,便推開了。劉娥服侍他洗漱之后,雷允恭等人退下,這才奉上靈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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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方坐定,張懷德小心翼翼地走進(jìn)來,捧上一大疊奏表,輕聲道:“官家,文武百官們,還跪在宮門外請(qǐng)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