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韓王妃潘蝶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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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一日決裂之后,元休再也沒有進過她的房門,同時她也失去了她在府中的盟友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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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夫人行事,本就一向以元休為先。原先只為潘蝶是皇上指的正室王妃,韓王夫妻和睦,自是第一要事。為劉娥這等小婢,傷了王爺王妃和氣,惹得元休讀書無心,自是這個小婢討嫌。因此上雖然為潘蝶所脅迫而去宮中進讒,心中自認為自己也是為了保得合府安寧。及至得知劉娥居然因此而小產,不禁大悔不已。小婢固然及不得王妃重要,可王妃又及不得皇家骨肉更為重要。想不到竟因自己的過失,使得王爺失去親骨肉,一時間心中不禁有些怨恨潘蝶。心中又痛又悔又是不敢面對元休,再加上年紀終究有些大了。她先告了病假,取了私蓄日日去大相國寺為那個尚未出世便夭折的嬰兒超度念經(jīng)。潘蝶或有來請來叫的,一概推病不敢再與她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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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蝶自此,在府中的日子一天天地難過起來。元休根本不她說話,每日里早出晚歸,回府就象應卯。她每日里等到極晚,等到他回來,卻是看著她時,仿佛視若未見。她哭泣她請求她后悔她吵鬧,元休卻根本當她不存在似地,她一句話未說完,便見他冷笑一聲轉身已經(jīng)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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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一天天暖和起來,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潘蝶的心卻是一天比一天更冷。日子久了,連王府的下人們,也都見風使舵似地,開始躲著她了。每日里面對著可說話的,只剩下她自己帶來的幾個陪嫁保姆侍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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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凄涼的日子,終于使她再也支撐不住了。這一日,她獨坐堂上,等到極晚,元休才回來。見她仍是在等著,只是冷笑一聲,徑自去了攬月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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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蝶呆呆地坐著,只覺得心里頭一陣陣地發(fā)寒。好一會兒,才在侍女的催促下,無奈地起身回房。走過長長的走廊,但聽得竹影搖風,月光下仿佛化作鬼影幢幢,風中竟隱隱傳來幾聲兒啼。潘蝶臉色大驚,一把抓住了身邊乳母的手:“張媽媽,你聽到了嗎?小孩的哭聲,這里怎么會有小孩的哭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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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嚇得臉色發(fā)白,強自鎮(zhèn)定道:“沒有的事,我就沒聽到呢!”話音未了,風中竟清清楚楚地傳來幾聲兒啼,這一下子,連那幾個小侍女也聽得清清楚楚,侍女杏兒驚叫道:“真的有小孩的哭聲呢,莫不是……”話未說話,已經(jīng)被張氏打了一個嘴巴子:“胡說些什么,堂堂王府,怎么會有不干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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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蝶臉色大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張媽媽,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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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忙打自己一個嘴巴子:“真是老糊涂了,王妃,別理這些了,咱們早些安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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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蝶應了一聲,走進院子,忽然間一陣冷風襲來,她打了個寒戰(zhàn)道:“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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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夜,潘蝶受了風寒,次日早上,便覺得有些鼻息沉重,頭昏難起。原來是尋常感冒,不料吃了好幾貼藥,也不見效,自此便漸漸成了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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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小膽氣本是極壯的,只是人一病下來,這心力便較平時衰弱許多,每日里昏昏沉沉地躺著,飲食漸漸地少了,到夜里便開始失眠多夢。夜半睜著眼睛看著窗外,恍惚間老是聽到隱隱約約的兒啼之聲。嚇得她忙吵著將整個房間點得通亮,如此折騰了一夜,到天明時,病勢卻又重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