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夏一個個地看過去,不禁苦笑,幾乎每一個伙計,背后都有難以言說的故事,是胭小姐給了她們安身立命的本錢,不用再在數九天里鑿開冰面去洗衣服,也不用戰(zhàn)戰(zhàn)兢兢日夜提防,生恐自己或者女兒被賣掉。
唉,如果不是日子實在過不下去,誰家會讓女子出來拋頭露面做買賣呢,就連楚家的大小姐,不也是因為婆家實在欺壓過狠,胭小姐才讓她出來看著鋪子么?
想到楚大小姐,張夏苦笑加深,楚大小姐的父親還是左相呢,她也照樣得受婆婆的磋磨,更別提這些窮家小戶的女子,一旦成家,更是把性命都交到了婆家的手上。
想到這兒她打個激凌,幸好自己從那火坑里跳出來了,幸好幸好!
可是若沒有胭小姐,自己的日子也不好過,嫂嫂成日里來找茬,鋪子里被她鬧得烏煙瘴氣……
正想到這兒,就聽見外面胭小姐的聲音響起來。
“就是這兒了?!背僬f,抬頭打量牌子,向著刀若辭招手。
刀若辭也打量牌子,覺得這名字有點奇怪,香水有毒是什么意思,還有人說自己賣的東西有毒的么?
不過楚楚做事總有她的道理,他沒說什么,翻身下馬,把韁繩拋給樂道安,大步走過來。
“你這鋪子,打算賣些什么?還缺錢嗎,我這里有?!钡度艮o說,打量著鋪面,又打量左右和對街的鋪子牌匾,看看他們都是賣什么的。
“我打算賣香露。”楚胭說,隨著他的目光掃了一圈,這條街很是繁華,賣的幾乎都是香粉胭脂綢緞成衣之類的,街上來來往往的多數是女子,倒確實是合適賣香露的好地方。
“香露?”刀若辭問:“是大食國來的香露?那東西量太少,遇到天氣不好還經常斷貨,光賣那個掙不了太多錢,楚楚你可以考慮,再做些別的生意,淡季的時候能互補一下?!?br/> 楚胭抬頭打量刀若辭,像之前不認識他似的。
“喂,刀大哥,你居然還懂得生意經?”她笑著打趣:“是不是之前也開過鋪子?”
刀若辭擺了擺手,笑道:“當然沒有,只不過盟里有生意,我以前偶爾幫著管理,多多少少接觸過一些罷了?!?br/> 楚胭沒問他盟里的生意是什么,刀若辭是個江湖人,江湖上的那些事她雖然也有興趣,考慮著有機會要去見識一下,但那要等到她幫嚴家報完仇,安置好弟弟,才能輪得到去江湖上見識的事情。
“咱們進去看看吧?!彼f,伸手做引。
后邊,綠玉正在和樂道安爭奪藥箱的歸屬權。
“給我,我是胭小姐的大丫環(huán),藥箱該給我背!”她說,拽著藥箱的帶子。
樂道安滿臉笑容,卻不肯把藥箱給她。
“綠玉姑娘,這藥箱沉得很,這邊邊角角的還特別硌人,你一個身嬌體弱的小姑娘,就不要背了吧,我既然要跟著胭小姐學醫(yī)術,背藥箱自然是我應該做的?!彼f,發(fā)自內心地笑得歡喜。
瞧瞧,瞧瞧,他可是為綠玉姑娘減輕了負擔呢!
綠玉扯了兩下扯不動,藥箱帶子看著不是很結實的樣子,她松開手,氣鼓鼓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