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和韓家都有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來了便圍在門前掛著麋鹿圣誕老人的小燈前拍照,一會兒又繞到樹旁堆雪人。
小孩子都喜歡這些新鮮玩意兒,比起中方傳統(tǒng)的節(jié)日,她們更喜歡西方的東西。
季平舟在主樓里跟兩家人聊天。
禾箏找人看著兩個小孩便進(jìn)去了,鼻尖凍的通紅,抽了兩口氣,回過頭便看見盛家的小媳婦兒在跟她招手。
他們來時都帶了點禮品。
盛家小媳婦兒專門挑了顆小蜜橘,金燦燦的,皮很薄,果肉飽滿,“快嘗嘗,最近剛上的,我舅舅家那邊專門拿來的兩箱,可甜了?!?br/>
禾箏看了眼,沒有立刻接過來,動作有些緩慢,“盛哥他們呢?”
話剛問出去。
三個人就從后門那頭轉(zhuǎn)了過來,幾個人里季平舟是最冷清的那個,倒是盛家人,顯得熱情的多,剛坐下便熱情地顧著禾箏,要她嘗嘗蜜橘。
她一直沒吃,幾個人又問了幾句,季平舟也看她,她這才慢吞吞地吃了一個。
他們坐了十幾分鐘便走了。
在主樓門口將人送走,季平舟撐著傘,肩膀觸碰到禾箏,她微微躲開,也是冷著張臉。
“你不喜歡吃橘子?”
禾箏聽著地上雪被踩碎,聲音咯吱咯吱的,皮膚像是起了層癢包,控制不住的想碰。聽到季平舟的話,口腔里的酸澀感又回來了。
她從來不吃橘子的,連橘子味的東西都不吃。
陳姐都知道。
他作為丈夫,好像真的一點都不清楚。
“不喜歡。”
季平舟沒當(dāng)回事,他小時候也不愛吃青菜,但多吃幾次,就習(xí)慣那個味道了。
“我嘗了,挺好吃的?!?br/>
他走上臺階,禾箏卻沒有立刻跟上去。
天黑了。
整個園子里碎光璀璨,五彩斑斕,像是無數(shù)沾著顏色的星星掉了下來,成了這里的點綴,分明是美好的,可禾箏卻覺得更冷了。
季平舟站在臺階上,側(cè)回了個頭,“怎么不進(jìn)來?”
一層層失望被禾箏壓下去。
正抬腿,口袋里的手機不巧的響起來,竟然是方家來的電話。
“你先進(jìn)去吧,家里的電話,我接一下。”
季平舟站著沒動,看著禾箏接電話。
她背過身,脊背單薄,小小的影子大概也就跟旁邊剛堆上的雪人大不了多少,捏著手機,圓潤的指甲蓋泛白。
絲絨般的聲音一句句問著:“聯(lián)系不上嗎?”
“他今天是說要去什么度假區(qū)泡溫泉,要不再等等?”
“現(xiàn)在嗎?可是我這里……”
說著。
她回頭看了眼季平舟,眼睛里摻雜著像碎雪似的歉意,很快融化,而后鄭重其事對著電話里說:“好,我現(xiàn)在過去看看,您別著急,進(jìn)醫(yī)院的應(yīng)該都有登記,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br/>
掛了電話。
季平舟還站在那里。
他有時倒是很有耐心,眉目隱沒在昏暗里,輕起了皺褶,試探著問:“出事了?”
禾箏的抱歉全部來源于自己不能信守承諾,但這事的確著急。
“家里來電話說我哥電話打不通,他今早去了度假區(qū),那邊好幾個人泡溫泉出了事,送醫(yī)院了,媽媽擔(dān)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