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容楚不喜歡下棋,太費腦子了。
大哥棋下的好,家里的長輩從小夸到大的,后來成瑜被祖母手把手指點過,連大哥也時常下不過她,家里的長輩們,又是贊不絕口。
他就覺得沒什么。
難道棋下的不好,他就該去死了?
但是馮集好像很喜歡下棋,而且母親說……
他生來有些涼薄,連親情也看的淡淡。
上次母親怪他,不替成瑤想法子,不替成瑤在蕭閔行面前露臉。
這次母親又說,他必須要幫著馮集。
幫?要他說,有什么好幫的。
但沒法子,母親放了狠話,他要還像從前那樣,什么也不管,誰的話也不聽,就跟他沒完。
親娘還是不能惹,惹急了天天念叨,誰也受不了。
所以他斂了想要作畫的心,假模假樣的陪馮集下棋。
可是馮集的棋,未免下的也太好了。
許容楚面上淡淡的:“你們可真奇怪,一個兩個,下棋一把好手,是平日里無事時,閑暇時光,都拿來研究這個了?”
馮集不禁笑出聲:“喜歡而已?!?br/> 他哦一聲:“我大哥以前也喜歡,后來長大了,外面鋪子忙,顧不上,閑下來的時候,才跟成瑜擺上一盤?!?br/> “五姑娘也喜歡下棋?”馮集要落子的手頓了頓,“我很少見姑娘們喜歡下棋的?!?br/> 這話古怪。
許容楚翻了個白眼:“這喜歡下棋,還要分男女?。俊?br/> 他看著馮集落下的那一子,不免又頭疼起來,抬手在鬢邊按了按:“你已經贏了我一塊兒玉佩,加上一兩銀子,這么認真?”
馮集咦了聲:“姑娘們捶丸尚有彩頭,我們下棋,你反倒計較起你的玉佩和銀子了?”
他一面說,一面催了兩句,才又提起前話:“倒不是分男女,就是下棋這事兒嘛,總是比插花放紙鳶無聊,枯坐下來,一局棋不知要下多久,都不如下場捶丸,我認識的姑娘家,真沒有喜歡下棋的,就算擺下棋盤來,也不過是家里逼得緊,畢竟琴棋書畫,都不能落下,所以你說大表哥沒事兒時跟五姑娘下下棋,我倒挺意外的。”
“那你該意外的事多著呢?!?br/> 許容楚慢吞吞的才落下手上的白子,顯然心不在焉,目光四下里張望著。
馮集不知道他看什么,卻知道他走神。
黑子在手上掂了掂,他欸一聲:“本來就下的不好,還走神?”
許容楚臉兒一黑,而后目光一沉,手上的棋子扔回棋盒里,拍了拍手,站起了身。
馮集略怔住,抬頭看他:“這是怎么說?說你兩句,怎么還惱了?”
“沒跟你惱?!痹S容楚低頭看他,嘴角慢慢揚起來,“我找了個人,來陪你下完這一盤?!?br/> 馮集面色一沉:“這是誰家的道理?棋局是跟你擺下的,彩頭也是與你約定的……”
“無妨,照舊是這盤棋,彩頭也不變,只換個人與你下,你贏了,彩頭照樣是你的?!痹S容楚兩只手往身后一背,挪開三兩步,音調一揚,“成瑜,快幫幫我吧?!?br/> 許五姑娘。
馮集手上的黑子就沒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