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飛就是菲菲男朋友啊,人家二十六歲就自己開公司當老板,很厲害的?!弊T晶瑩側(cè)過臉,臉上露出悠然神色,粲然一笑道。
她就看不慣杜光流里流氣不可一世的臉,怎么能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人家楊飛有事路上耽擱了,居然慫恿徐菲菲跟他分手?還牛逼轟轟的毛遂自薦,真把自己當個角兒了。
杜光抿了抿嘴,目空一切道:“什么年代了,開公司有什么了不起的?而且二十六歲才開公司,這也值得吹噓嗎?”
他洋洋灑灑道:“你難道不知道十個創(chuàng)業(yè)九個死,十個老板九個虧?能把錢賺進自己的荷包才是本事?!?br/>
杜光話匣子一打開,沒完沒了,各種道理各種優(yōu)越層出不窮。
譚晶瑩本來還想借楊飛挫挫他的銳氣,想了想,還是算了,根本沒有插話的機會。
徐菲菲說的對,沒有必要跟這樣的人一般見識,反而惹自己不痛快。
還是等楊飛來了,自己找回場子吧。
見徐菲菲和譚晶瑩同時保持沉默了,范樂軒心道,虧得徐菲菲家境不錯,還有副好皮囊,挑男人這種事,和她比,實在相差太多了。
組織這次同學聚會的是大學時候的班長,一個斯斯文文的女生,名叫盧雨佳。
披肩長發(fā),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這一次,她是在班級群發(fā)出的邀請,但有的畢業(yè)后去了外地發(fā)展,有的回了老家,有些去了國外,還有些像失聯(lián)了一樣渺無音訊,最后確認能來的,也就二十個人。
踏上社會,同學間人齊聚會,簡直是一種奢望。
畢業(yè)后辦的第一場同學聚會,只有二十個人能到場,說不定當天還會出現(xiàn)因突發(fā)狀況不能到場的情況,氣氛哪里起得來?
所以,盧雨佳才想到,干脆可以帶家屬一起參加聚會。
女同學可以帶男朋友,男同學可以帶女朋友,這樣一來,最少也能湊到三十人。
這間豪華大包廂,共有三桌,每一桌能坐十個人,滿座可以達到十三人,想來是完全足夠了。
盧雨佳坐在中間那一桌,站起身,清點著人數(shù)。
邀請的同學基本到齊,只有一個放了鴿子,臨時說什么腿摔斷了,來不了。
算上她自己,十九個大學同學,有八個都帶了家屬。
總共到場二十七人。
包廂里大家各聊各的,鬧哄哄一片。
盧雨佳清了下嗓子,“同學們,很高興大家在畢業(yè)后能相聚一堂……”
公式化開場白,大家聽得挺多,有些能聽進去,有些只是裝裝樣子。
今天愿意來的,要么是學校里混得不咋地,但畢業(yè)后混得還不錯,想在老同學們面前揚眉吐氣的。
要么就是真想和老同學聯(lián)絡聯(lián)絡感情,順便拓展下人脈的。
再者,就是想徐菲菲和譚晶瑩這樣,單純來見見老同學們的。
她們的想法很單純,大家同學一場,畢業(yè)之后,天各一方。
或許聚過這一次,就不會再有下一次,各自的生活軌跡不同,以后再難有交集。
等盧雨佳一番慷慨激昂的開場白講完了,大家也都聽乏了,為了不讓她繼續(xù)往下講,拼命鼓掌。
盧雨佳見大家都還是老樣子,深感欣慰。
“大家今天吃好喝好,等會去ktv唱歌,包廂也都訂好了?!?br/>
到底是畢業(yè)了,這一套,挺社會的。
不同于同城群聚會那樣女士免單,男士aa,大家既然是同學,關(guān)系平等,所以所有人一起aa。
每人200塊,消費上來說,吃飯加唱歌,并不貴,主要是圖開心。
這種時候,杜光主動站起身來。
“大家都是同學,aa算什么意思,今天所有消費,我杜光包了!”
這話換別人說,可能還會覺得熱心腸,做人大氣講同學情誼。
可換成杜光,誰都知道,他這是故意裝逼。
不過在場大多數(shù)人都在裝糊涂,有人愿意主動買單,自然樂意。
盧雨佳這個大學時期的班長,在這種時候,就像個憨憨一樣,沒領(lǐng)悟到人家故意裝逼的意圖,還主動給人家墊了一腳。
“杜光挺大氣啊,看你一身名牌,現(xiàn)在在哪高就?”
一看就是進了社會,阿諛奉承唯唯諾諾慣了。
過去讀書的時候,她可不是現(xiàn)在這樣。
換做以前,鐵定會說:“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大家不差你這200塊錢,請尊重同學也請尊重自己。”
杜光粲然一笑,“高就談不上,繼承了我爸的古玩店,店面很小,上下兩層加起來還不到一百平,但生意還算過得去,去年小賺了一千萬,勉勉強強混個溫飽。”
“年入千萬?”
前班長盧雨佳聽到后,嘴巴不自覺就張開了,看向杜光的目光,也由平等的對視變成了仰視。
那種羨慕之色、尊敬之色溢于言表。
普通大學生畢業(yè),都會經(jīng)歷試用期,在大城市里,能拿到手3000塊就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轉(zhuǎn)正之后工資會有所增加,隨著工作年限的增長,能力的增長,工資會逐漸提高。
如果特別努力,能做到一個部門主管經(jīng)理的職務,在大公司里年薪四五十萬不是太大的問題。
這樣一個成長過程走完,基本也到了而立之年,算是社會精英的層次。
這也是大多數(shù)畢業(yè)生所追求的人生目標和規(guī)劃。
可跟人家杜光畢業(yè)一年,就年入千萬相比,相差的層次也太大了。
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盧雨佳這時候說話的語氣都變了,“沒想到一年多沒見,杜光同學都變成杜總了,當初在學校就覺得你與眾不同,做事情特立獨行,那時候就有預感,將來不是一般人。”
“來來來,我這邊正好還有個空位,坐過來,我們倆也好敘敘舊?!?br/>
十人座,滿座十三人的大圓桌,只坐了九個人,略顯空曠。
前大學班長自己動手,搬來一張椅子,擺到自己旁邊,邀請杜光落座。
她就是那個希望通過同學聚會來拓寬人脈的人。
所以并不在意其他同學帶有詫異的目光,所有動作流暢自然,一點不拘謹害臊。
自從大學畢業(yè)后,盧雨佳就走上了標準化的進階歷程。
沒有任何家庭背景的她,畢業(yè)后只能靠自己,目前一個月不到四千塊錢,在東陵這樣的城市,完全過不上心中想要的體面生活。
房租900,加上水電,1500沒了,每天的伙食費加交通費控制在60以內(nèi),這樣下來,一個月就僅剩幾百塊錢,勉勉強強夠買一件新衣服,或者一雙新鞋子。
如果不小心感冒生病,一個月下來,還會變成負債。
在快節(jié)奏生活的壓迫下,她太想太想改變現(xiàn)狀了。
一步一步攀爬,還要吃苦很多年。
女人和男人最大的不同,還得結(jié)婚生孩子,現(xiàn)在用人企業(yè)對女性都很慎重,特別是未婚女性。
說不定哪天懷孕了,各種請假,包括生孩子時的產(chǎn)假,都會大大影響工作。
從畢業(yè)那一天起,盧雨佳就感受到了巨大的生存壓力。
似乎傍大腿,成為了最高效的進階方式。
她早已沒了棱角,真的不在乎所謂的面子。
有人捧,杜光自然樂于接受,走到盧雨佳旁邊坐下。
在這一桌,明顯受重視多了,不管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紛紛朝他敬酒,表現(xiàn)得最熱情的,自然還是盧雨佳。
杜光喜笑顏開,大學時期的班長,那個規(guī)規(guī)矩矩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班長,在聚會上主動示好,還有什么比這更有面子?
也印證了一句話,在社會上,有錢就有面子。
譚晶瑩不斷搖頭嘆氣。
“唉,社會真是個大染缸,以前盧雨佳可不是這樣的,大學時候的她從來不會刻意討好誰,沒想到畢業(yè)才一年多,就變成這樣了。”
徐菲菲朝盧雨佳看了一眼,沒有做評價。
她家庭條件好,從小衣食無憂,畢業(yè)后就算不工作也不會為生活發(fā)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