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你過于謙虛了吧，剛才譚晶瑩可當眾說你自己開公司，起碼也是小老板啊?！?br/>　　
　　被眾星捧月的杜光，頗為玩味的說道。
　　
　　之前他說過什么，大家都還記得，現在刻意恭維，明顯是在諷刺楊飛。
　　
　　自打楊飛走進包廂開始，杜光的目光就一直打量著他，上上下下，看了個清清楚楚。
　　
　　實在沒看出來，這樣的人，到底有什么優(yōu)點，能讓徐菲菲喜歡。
　　
　　醋意堆積，優(yōu)越感也在堆積，怎么看，自己都比他要強得多。
　　
　　“你那開的是什么公司？一年能賺多少錢？”杜光笑著問道。
　　
　　楊飛只覺得這個人看他的眼神不對，十分銳利，虎視眈眈。
　　
　　跟那對化著大濃妝的情侶還不一樣。
　　
　　“開公司賺不到錢，現在還是虧賬?！?br/>　　
　　他倒是沒撒謊，讓他身價翻倍的項目是房產，那批房子的裝修，還有‘回頭客’火鍋店的裝修，服裝店的裝修，都是他自己出錢。
　　
　　雖然進公司賬目后能回一些血，包括公司新接的許多項目產生了大額利潤，但對他自己而言，確實是個虧賬。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當老板嘛，都是從虧錢開始的。”
　　
　　杜光就像是一個過來人，明明年紀比楊飛小幾歲，說話的口吻卻像是長輩向晚輩說教創(chuàng)業(yè)經驗。
　　
　　換誰聽了，都覺得怪異。
　　
　　楊飛笑笑，沒理他，繼續(xù)夾菜吃飯，他是真的餓壞了。
　　
　　其他人看到他這副狼吞虎咽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紛紛忍俊不禁，這怕是沒在高檔酒樓吃過飯吧？
　　
　　他難道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就像個小丑么？
　　
　　可惜了大學女神，千挑萬選，卻找了這樣一個貨色。
　　
　　杜光咧嘴笑了一聲坐下，聚會才剛開始。
　　
　　他微瞇雙眼，盯著空蕩的酒杯，看著反射出的炫目光暈，陷入沉思。
　　
　　盧雨佳主動幫他倒酒，帶著關切語氣問道：“杜少，想什么呢？”
　　
　　她很快進入了角色，扮演起了杜光身旁的乖巧小廝。
　　
　　別人怎么看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覺得很高興。
　　
　　杜光伸手擋了一下，“現在不喝了，一會去ktv再喝?！?br/>　　
　　盧雨佳識趣的點點頭，將酒瓶放下，若無其事的和其他同學聊起天來。
　　
　　……
　　
　　飯后，杜光拒絕了盧雨佳的提議，沒有選擇量販式ktv，而是挑了一家裝修豪華的夜總會。
　　
　　他自己就是這家夜總會的常客，跟經理很熟，訂了一間豪華大包廂。
　　
　　歐式大沙發(fā)，水晶豪華吊燈，大理石背景墻，紫色絨布軟包，還有金箔吊頂，金碧輝煌。
　　
　　盧雨佳只去過量販式ktv，從來不知道，原來ktv包廂也能如此華麗。
　　
　　一時間，眼睛都看直了。
　　
　　茶幾上擺滿了酒水和水果，空氣里都彌漫著金錢的味道。
　　
　　經理照常詢問：“杜少，需要公主嗎？”
　　
　　杜光擺手，“我們同學聚會，正常玩?！?br/>　　
　　經理會意，笑了笑，退出去了，“有事情叫我就行?！?br/>　　
　　盧雨佳傻愣愣的，朝杜光問道：“杜少，公主是什么？”
　　
　　杜光笑她沒見過世面，附在耳邊輕語，盧雨佳聽了，瞬間紅了臉。
　　
　　不過，在昏暗的燈光下，并不明顯，她很快恢復正常，佯裝淡定，“原來是這樣?！?br/>　　
　　其實，不光是盧雨佳，除了杜光和范樂軒，其他人都沒來過夜總會。
　　
　　這里的消費主力軍，其實是中年人，而且是生活豐足的中年人。
　　
　　有些是自己玩樂，有些則是接待客戶。
　　
　　楊飛也是第一次來，和徐菲菲找地方坐下后，便舉目四顧。
　　
　　他從走進夜總會大門開始，便在觀察，這也是當過設計師的通病，走進陌生的空間，總愛先看看設計和裝修。
　　
　　心里一直在想，要是能接到夜總會的裝修項目，能賺不少錢啊。
　　
　　徐菲菲了解楊飛，見他看得入神，也沒打斷。
　　
　　只是，楊飛的專注卻惹來范樂軒的輕笑，“菲菲，你男朋友真夠土的，一間包廂而已，至于看個沒完么？”
　　
　　一幫同學為了掩飾自己也沒來過的事實，跟著笑了起來。
　　
　　徐菲菲和楊飛沒搭理他們，和譚晶瑩還有另外一個叫子琪的女生四人組成個小圈子，喝酒搖骰子，玩的也挺開心。
　　
　　讓徐菲菲和譚晶瑩愿意繼續(xù)留下的主要原因，就是子琪了。
　　
　　子琪也是她們那個寢室的室友。
　　
　　三個人在大學時期關系特別好。
　　
　　下課了一起吃飯，閑暇時一起逛街看電影，幾乎形影不離。
　　
　　畢業(yè)后聯系少，當時子琪說要去東海市發(fā)展，沒想到這次居然也來參加聚會了。
　　
　　包廂里有人場合有人喝酒，雖然很吵，但并不影響三個好姐妹一邊搖骰子一邊暢聊。
　　
　　詢問過后得知，原來子琪畢業(yè)后，確實去了東海市。
　　
　　當時她的想法很簡單，東海市是一線城市，機會大工資高，想闖蕩一番。
　　
　　可是呆了整整一年后，當初的激情便消耗一空。
　　
　　“我根本就不是那塊料，生活節(jié)奏太快，壓得人喘不過氣，每天醒來就要出門擠地鐵，忙碌一天，回家就很晚了，幾乎洗了就要睡覺，像機械一樣規(guī)律麻木?！?br/>　　
　　她回想起這段經歷，都覺得十分恐懼。
　　
　　嘆了口氣，放松下來，“還是現在的生活更適合我，除了上班之外，還能有空逛街聚會，享受年輕的美好?！?br/>　　
　　“你們倆現在做什么呢？我記得菲菲家里是做生意的吧，繼承家業(yè)了？”
　　
　　徐菲菲笑著搖頭，“沒有，我和晶瑩一起創(chuàng)業(yè)呢?！?br/>　　
　　“哎，真羨慕你們倆，不用過打工人的苦日子?！?br/>　　
　　“對了菲菲，聽說你男朋友自己開公司，他是做什么生意的？”
　　
　　“他有家設計裝修公司，名下還有個服裝店，最近好像還收了一家小型服裝廠。”
　　
　　大家都很熟悉，徐菲菲就隨口說著。
　　
　　子琪瞪著眼睛又重新打量起楊飛，最后蹦出一句：“你男朋友也太低調了?！?br/>　　
　　聊了一會，杜光開始組織大家一起玩游戲。
　　
　　剛開始還是啤酒，沒過多久，又說啤酒沒意思，換成了洋酒。
　　
　　而且還是幾千塊一瓶的洋酒。
　　
　　一點就是十幾瓶，大幾萬塊錢，就這么出去了。
　　
　　杜光眼睛都沒眨一下。
　　
　　經過這么一出，老同學們對他的財力有了充分的認識，語氣也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范樂軒頗為玩味的看著楊飛，笑道：“看看人家?！?br/>　　
　　楊飛從不搞無意義的炫富攀比，沒搭理她。
　　
　　其實，今晚在這家夜總會聚會唱歌的不止楊飛等人，孔方也在。
　　
　　他下午向楊飛說明情況，其實也是參加同學聚會，好巧不巧地撞在了同一家夜總會。
　　
　　只不過，兩邊相隔了幾個大包廂。
　　
　　孔方這邊是高中同學聚會，相互之間的感情雖然更好，但攀比之風更加嚴重。
　　
　　得知孔方只是在一家普通的裝飾公司上班，一個月就幾千塊錢的工資，當即表示震驚。
　　
　　“你可是985名校畢業(yè)，一個月只拿幾千，你甘心？”
　　
　　名叫梁平的胖子扼腕嘆息。
　　
　　他和孔方關系好，替他不值，“實在不行，你去東海市這種大城市，憑你的學歷和能力，找份好工作很難么？”
　　
　　孔方卻笑著說：“你們不懂，我們公司項目很多，能得到充分的鍛煉機會，而且也有很大的上升空間，薪資只是暫時的?！?br/>　　
　　他把公司里的項目列舉了一遍。
　　
　　梁平聽了，一家沒什么名氣的公司能接這么多項目？
　　
　　但他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去一線城市，提升更快，機會更多?！?br/>　　
　　一幫同學，雖然都很年輕，有三四個都月入過萬。
　　
　　其中有一個，開了家舞蹈培訓班，一個月能掙好幾萬，惹得同學們羨慕。
　　
　　孔方很平靜，沒想過跟老同學們攀比，只笑笑，“現在才剛開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喝了不少酒，他起身和梁平一起去衛(wèi)生間，方便之后，沒出門就怔在原地。